旅行、讀書、居家

                          （雨後的綠草青山）

朋友說春天雨多，一直呆在家也不是辦法，不如到外頭走走，讓身體筋骨活動活動，心情一定快活一點。果然不錯，去了一趟彰化鹿港，看了天后宮媽祖廟外，還到附近鄉間遊山看水。在地的同學朋友好幾位，也還有一位從醫的學生，他們都提供、建議了好多的觀光勝地及古蹟，每位都邀我吃飯，盛情感人。一位當了律師的同學，更詳盡列了附近好玩的地方，如何去，看什麼，一五一十全用line傳來，真是貼心極了。曾在附近大里高中任校長退休、在學校我們曾號稱「三劍客」的莊同學，則要我順便陪他北上回南庄老家一遊，我笑他說這是什麼餿主意呀！有趣。

    （婉謝邀宴，我最愛旅行途中，大享在地小吃）

這種簡單的旅行，英文說成outing，有點太近，說成travel好像沒那麼遠那麼正式，要是說成journey，還是太嚴肅，跟tour一樣說成遊覽參觀仍不太搭嘎，看來只好用trip最是簡單扼要了。現在有人更還在前頭加個light，light trip看來最能表達它的精巧玲瓏。這種旅行現在想起來最適合老人，行程一點也不複雜，也沒複雜的同行者，搭個簡單便捷的公共交通工具，經濟實惠，還可以一時興起住好友家，晚上喝個相見歡好酒，醉了最是盡興，不醉也大概可以談到東方之既白。

前陣子先是在電視看了德國希特勒的紀錄片，後來剛好又看了俄國的《凱撒琳大帝》四集的連續劇，我就一直念念不忘，一定要把清末洪秀全與太平天國的歷史重新看一遍，終究想要探索他們和發動「文化大革命」當時的毛澤東，有無在思想戰略的模仿與相似之處。這兩天也終於在旅行中，重讀美籍中國歷史學者史景遷（Jonathan Spence)所寫的《太平天國》上下兩冊，再看旅美名中國歷史學者唐德剛所著《晚清七十年》有關太平天國部分（第二冊），大概主角及歷史梗概也複習差不多了。前者重史料，當然也比較在乎數字考據，不脫老外科學研究本色，後者則以其豐富的史學涵養，及宿以天馬行空方式有名的說書架式，高談闊論，可說各有勝場。

難得連綿春雨下午竟然放晴，和球友約好了打球。這一打可不得了，也許是有幾天沒打了，竟然從1:30打到5點才結束，真是過癮。拜大太陽好天氣所賜，今天球場相當熱鬧，七面球場全爆滿。我和Arton還跟兩位新來的年輕選手，連續較量了兩場，「薑還是老的辣」，都輕易獲勝。賽後聊天才知道他們學打網球還不到一年，想想我們都打30年了，真是有點勝之不武的感覺。他們兩位皆是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的青年，是一位選手級球友的同事，假日特別帶他們來運動。三、四十歲的年輕人，願意新學一項運動，終是令人感動的事。

          (年紀稍長於我的Arton，是我的長年球友）

植樹節那一天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門前國中圍牆邊，一整排綠意盎然、郁郁蔥蔥白千層，真是讓人在植樹節時特別懷念，那種傷感的情懷，非常難過。想想竟然還有從事教育、還是擔任校長，會起了把這難得的珍寶移除，腦袋裏裝的是什麼東西呢！不幸的事、過去很久了，可是很難忘記。想當初，四處陳情求救，最後也抗爭了，結果還是落入「無語問蒼天」的失意與挫折。如果能說「盡力了」就堪告慰理想，或者自己的良心，這也未免太鄉愿太吳下阿蒙了。辦教育我們稱百年樹人，需要熱誠與耐心，種樹只比喻為十年樹木，何嘗不是此番熱情期待？哪有碰到什麼困難麻煩，就率爾剷除移去的道理？

移除漂亮的樹之後的人行道，學校興冲冲的種下櫻花樹，今年幾棵也爭氣應景開了幾朶，我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朋友相慰道，聊勝於無，這是哪門子聊勝於無呀？學校本來就是很重要的教育場所，理應莊嚴裡充滿人文氣息，有什麼比高大蒼老的樹，更可以襯托出這氛圍呢？如果想想未來櫻花大開，一堆賞花迷蜂擁而至，熱鬧滾滾，學校難道追求的是這種世俗的價值嗎？以前看《紅樓夢》，曹雪芹曾用了李商隱的「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真美，只可惜清朝龔自珍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春寒料峭好不容易探出頭開的幾朵櫻花，可全是屍骨無存偉大的樹換來的。

植樹節當然想起了國父孫中山先生。別以為教科書寫的「建立亞洲第一個民主國家」，好是輕鬆，他可是排除萬難，冒險犯難，領導了十二次革命才千辛萬苦完成他的理想，成立了中華民國。為了國家的統一，光看他千里迢迢遠赴北京，跟作皇帝夢的袁世凱談議政府的成立，就可以體會他的「天下為公」可不是只有口號而已。想到目前台灣的政治，紛紛擾擾，從政朝野似乎忘記謀求民生樂利，才是莫忘的初衷，怎演變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止息的政黨惡鬥呢？目前演出的大戲「大罷免」，實在可以「偃兵息武」，讓全體國民「休養生息」矣！蒼生為念呀！

植樹節當然我也想到「台積電」，它的投資美國設廠，有人說是「和蕃」，有點像，尤其那個「蕃」字。但我想如果太悲觀去想，那可沒完沒了，反正強權要巧取也罷豪奪也罷，小國是無能為力的，「弱國無外交」本來就不是發個什麼牢騷而已。想想二戰勝利，中國也是舉足輕重影響戰局的戰勝國，西方列強美英俄什麼時候看得起，那百廢待興的中國？現在政府該謀的只是如何在美中爭霸裡，如何尋求自己生存的地位而已。而台灣全體國民也要體認，國際局勢的演變帶來的不便，甚至生命財產的安全與維護，要建立未雨綢繆的心理建設。

弄孫

    （我的大、小孫這次回來，協力幫阿公修電腦）

到楊梅看同學，春節期間大家都忙，他還出國去了，今天是這一、二個月來首次見面，殊為難得。每次聽同學說他母親非常愛吃我送給她的白饅頭，我好像心裏有件很簡單、很開心的「日行一善」。中午和同學又相約到永安漁港，大伙在熱鬧的鮮魚市場大啖美食。託同學家人曾服務於漁會的福，還真正接受到店家最熱誠的款待，菜餚鮮美，服務親切，在「春天按怎這麼寒」的午後，好友相聚吃飯，特別有畫面。

都已是當阿公的年紀了，話題最夯也是脫不了「弄孫」。一位同學說，他現在跟孩子一起住，平時幫忙照顧5個還念國小、幼稚園的孫。我最喜歡他描寫5個孫打群架的情形，一點也不以為忤的樣子，甚至還面帶得意笑容，我直覺這便是「弄孫」之真意了：熱鬧，又不傷身體，好一幅幸福景象。當然他也說了，每天課後接送，什麼音樂美術才藝班的，可相當累人。出門在外，午後便須惦記這「天大地大」的事，好讓兒女、媳婦放心上班。這大概便是我們這代所謂的「 甜蜜的負擔」了。一位同學今天還爆料，他說他孫子晚上睡覺，要阿嬤摸著一邊耳朶，另一邊還要媽媽摸著，等到小孩睡著了，阿嬤才悄悄起身離開。

我二個孫子於春節後，利用短短一禮拜的滑雪假，從美國千里迢迢返台度假，讓我們兩老意外多享了一次天倫之樂。祖父母的心態是這樣，從來不擔心兒子媳婦回美上班，要面對適應時差的辛苦，卻全掛念孫子回去上學怎麼辦？早上起得來嗎？上學走路安全嗎？上課頭不是暈暈的嗎？想起兩個孫子，回台前就寫好春聯送給我們，心裏真是感動莫名。「吉祥如意」、「萬事如意」、「恭喜發財」，他們不一定懂，或許平時根本就沒看過、寫過這些字，但是阿公阿嬤想的事是，他們提著毛筆認真寫的可愛模樣。

很高興孫子長大了。回台期間都是寒濕天氣，我們常常在外頭買了他們愛吃的東西回家享用，例如大孫愛吃果凍，小孫愛吃巧克力麵包，可吃的過癮。特別是小孫獨愛阿嬤做的滷肉飯，幾乎每餐都可以吃一大碗。我們也會帶他們去運動，發洩發洩體力。有一天，帶他們去附近籃球場打球，兩兄弟竟然主動挑戰二位念國中二年級學生，真出乎我們意料之外。更令人驚奇的是，鬥起牛來兩組還平分秋色。結果他們打上癮了，第二天還要我們帶去打，更希望還能碰到昨天的二位對手。皇天不負有心人，果然還遇上了原班人馬，隨即又鬥起牛比賽起來。兩老一時興起，急忙到外頭買了一堆飲料、麵包回來，給他們飽食一頓。當然，特別是對那兩位素未謀面的同學致謝。

觀音國小55年班同學會

    （55年班國小同學會聚餐，回味家鄉扣肉名菜）

連續寫了二篇有關《詩經》的文章，本來還想再寫一篇的，可是一些朋友都埋怨苦澀無趣，也不能不就此打住。我的原委則是，難得靜下心看了幾天《聞一多全集》有關他寫《詩經》種種，也好不容易剛好心得初成胚胎，不趕快跟同學分享，可能就煙消雲散了。說這是意猶未盡也是，要是說心有不甘則更中了要害。其實該書不單在《詩經》考證甚詳，對中國遠古留下的神話，也是「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根究底。例如端午節跟龍的關係：其舉《古今合璧事類全集》提到，「漢武帝時以端午日取蜥蜴置於器，飼以丹砂，至明年端午搗之，以塗宮人臂，有犯則消沒，不爾則如赤痣，故得守宮之名。」而守宮一名龍子，也「昭示端午節和龍」的關係。除此之外，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蜥蜴稱「守宮」了！

        （同學會餐敘間，安排口琴合奏才藝表演）

也是因為昨天參加55年畢業的國小同學會，主辦人古會長先前命我餐會前，來個「文學座談」，總以為我平常胡謅亂道了幾篇文，就好像「很會」的樣子；其實我是比門外漢還在門外。然而我的想法也是兵來將擋，打算完成主辦人的規劃美夢，提槍上陣。結果一看這麼多好久不見的老同學坐在台下，有一位還是畢業至今就60年了，從未見過面的同學，這樣令我感動的時刻，還講什麼鬼「文學」呢？開場各自開始介紹時，聽了那位首次參加的同學述說，他如何克服心理障礙，鼓起勇氣來參加的心路歷程後，我什麼也不必說不想說了。我告訴大家這便是文學，白話，坦誠，感動人。不是這樣嗎？

               （同學自己做「麻齊」，Q彈好吃）

同學會選擇回到故鄉畢業小學旁，讀書時代就開到現在的客家飲食店舉行，感覺特別有味道。「福興樓」別看它位在偏鄉卡卡角落，似乎不怎起眼。其實它名副其實「飛黃福興」也。從祖父黃福老先生，傳至現在孫子輩經營了，可說名聞遐邇遠近馳名了。記得我師專畢業回母校任教，母校恩師就在此歡迎設宴的。甚至我在台中結的親家，他回憶說他二、三十年前到觀音，也是慕名於此嚐過美食。不説遠古，就說上禮拜，一位同學就指名要我帶他朋友來用過餐的。正如一位非常有成就，還在台北任一家上市公司獨立董事的同學說，這家的「牛肉湯」是他念念不忘的。

畢業60年了，還能高高興興聚在一起，這樣的感覺真好。我們分享退休生活種種，特別對健康、運動互相交換了心得，咸認保持健康唯一的方法，就是規律運動。當然我們也非常羨慕，一些仍留在鄉下的同學，在自己田園種花種菜，有陽光，有涼風，有空間，過著都市人敬羨的優閒日子。特別是今天有同學分享他自己釀造的「山藥酒」，酒液裏掺入了濃濃同學的情意，大伙喝了更嚐到一種特別的味道，可真差以比擬李白謂的「群季俊秀」，「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餐後由任桃園市社會局局長退休的同學會會長，帶領大家徒步到海邊到燈塔一遊，make a very happy ending.

  （觀音白沙岬燈塔，1901啟燈至今，為著名古蹟）

由《詩經》談起（二）

     （舊農業社會時用的八角床，鑲著鴛鴦鏡片）

我前些日子由朋友處借來四大本《聞一多全集》，這些日子雖不至於廢寢忘食、手不釋卷去看它，實在也讓我花了不少時間。聞一多我以前偏重在他的政治活動的參與經歷，尤其他在國共鬥爭很厲害時選擇了共產主義，選擇了毛澤東，帶領學生群眾示威遊行，抗議國民政府，以致招忌被刺身死，可說慘烈也令人嘆息英才早逝。另外他與胡適、徐志摩等一起辦雜誌那段「新月社」時代，也算是民初五四時代，新文藝運動的急先鋒及代表性人物。這些都令人十分緬懷他的種種過去，有它的激情，有它的浪漫，更有他以天下為己任的抱負。如果與我們本家徐志摩比較，一樣是死亡，聞一多則遠遠在徐之上，壯烈多多。

《聞一多全集》內容大部分是有關中國歷史及文學的研究探討與考證。特別於中國遠古的神話，以及後續的《周易》、《詩經》、《莊子》及《楚辭》，著實下了大工夫，成果非凡，真令當代文史學者大師刮目相看，甚至譽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見他受到多高的尊崇。其實這四部門的書，我於台灣及中國也不時蒐購收藏，利用閑暇忝增風月，大概所見皆屬皮毛，看了聞一多的《詩經》研究，可說大開眼界，獲益良多。只可惜才疏學淺，每每仿若落入茫茫學海，不知所在，而至非把思緒抽離書本，冷靜稍許後再讀；幸好腦海裏多多少少添積了一些思想，雖有點模模糊糊，也仍是養分。

談那麼多《詩經》了，不妨來一起共享一篇「汝墳」閱讀心得。它屬於「風」，即是各國的民俗風情一類的，稍微別於「雅」及「頌」。「遵彼汝墳，伐其条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饑。遵彼汝墳，伐其条肆。既見君子，不我遐弃。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遐。」這當然是不好懂的古文言文，幸好它的性質像極了我們的客家山歌，每段都重覆，而且依序描述一個動作的始末。這首詩歌我就直接意譯如下：「沿著河岸走著，我一邊砍了路旁的樹枝。沒看見情人，心情仿如飢渴般的煎熬。沿著河岸走著，我一邊砍了樹枝，也終於看到他了，不會棄我遠去了。魴魚尾都紅了，王室一直壓迫百姓。即使這般，父母還是希望你（情郎）早歸。」

因為這些詩（歌）都是二、三千年民間的隨興放歌，所以它原意經過長時間的考證解譯，之多之雜之怪當不能枚舉。在我來看，私下認為《詩經》既為孔子所刪訂，正如前所說其無不以禮教為先，所以當然就是「政治掛帥」。為了統治階級的需要，《詩經》的意涵旨意，固然不少內容也描述那時的君主—官吏—人民（奴隸）的關係，然而刻意壓縮百性自由意志、人自然的七情六慾，其用心也當無法掩飾。從歷史角度看之也當屬理所必然，無可厚非。話雖如此，歷史也好，文化也好，終究須探其真相，還它本來面目。此僅舉聞一多考證所言為例，此篇「調飢」即指「朝飢之思食」，「調」是「朝」之意，飢即指性慾之不滿足。而詩中之「魚」，聞一多言；「《國風》詩中凡言魚，皆兩性間互稱其對方也，無一指實魚。」這樣，我們就又可理解「魚水之歡」的源遠流長了。

     

               （聞教授的立論相當有其可信度）

由《詩經》談起

                    （蘇州舊居，古色古香窗牖）

說到《詩經》，是到師專時才開始接觸，懂得不多，那時候好像不覺得怎麼樣，反正不是讀這個便是讀那個，課業一直不輕鬆。上了師專，國文課記得前二年修高中的課程，後面三年讀《大學國文選》，再讀《史記》，剛好任課老師就是我們班導師，總覺得好像他就如影隨行，一刻也沒曾想來給我們好過，被「逼」了三年，給的成績又苛，當時同學都「敢怒不敢言」，默默吞下這難挨的日子。我們這位導師，如果再形容下去，就是不怒而威、正氣凜然那種，校園裏走路、行不由徑，走出校園，一禮拜一次，就單只是去理個光頭回來。這樣夠道貌岸然吧！現在憶起作古多年的他，還真感謝他幫我們打下國學底子。

孔子學優出仕，他的儒家絕學各個國家走一圈回來，最後還是不敵縱橫法墨各家，絕棄禮樂，以利國強軍稱霸為主要號召，所以最後他只能失望回到魯國，退而求其次，以修訂詩書禮樂為志業。我們所謂「詩三百」，按著史書記載，即由三千多首中原北方各國的在地民歌刪節而成。這本《詩經》，共305篇，體裁分「風雅頌」三類，包涵十五國風，是各個當地民間歌謠創作，雅「則分「大雅」、「小雅」，是貴族士人所作。頌則有「周頌」、「魯頌」、「商頌」，是統治階層飲宴祭禮的描寫。綜觀其內容，可以說詳實反映二、三千年前古代先民生活樣貌，而其中尤富當時男女之間的愛情生活。

     （《詩經》甚多少女懷春、婦女思郎作品。）

再說到我們的國文老師，或許他「擇善固執」的文史觀，《詩經》很難得到他老人家的青睞，課堂上選得極少。他總覺得那些雖經孔子刪訂，「詩三百」、「詩無邪」，還是太多靡靡之音了。沒錯，《詩經》內容裏太多太多當時男女動人的情思了。話說回來，也正是他們真實的戀愛表達，愈顯得當時極為保守的傳統社會，其情感的真實與豐富。這種異性以歌唱傳達相互的愛慕、思念，尤其很多均出自情思正發的青年男女，使得《詩經》成爲一部很有文化紀實的采風錄。試看我們比較熟悉的首篇「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那麼傳神，那麼唯美，把男女表達愛意的情狀， 自然又直接躍然紙上。

春秋至戰國時代，周室衰微，諸侯無不隨之作亂。禮樂崩壞，君臣不分，孔子作《春秋》以為亂臣賊子懼。其實他老人家刪訂《詩經》，目的也是如此，所謂：「小子何莫學乎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功用多大呀！雖然如此，《詩經》之作，孔子立意高遠，然究其原始，大部分純只是村民隨興歌詠，相為表達宣洩情感而已。這讓我想到我們客家山歌，其發源正是如此。客家文化，打從晉唐以至宋後，或因政治、戰亂或因生活環境，南遷至中國東南山區，原汁原味的把中原正統文化帶來。他們在很克難的求生環境，耕作採茶時所唱的山歌，內容正如同《詩經》一個樣，不但是藝術創作，更是彌足珍貴的史料。

「忙著死，忙著活？」

       （《刺激1995》劇照，獄友相約出獄重逢〉）

「忙著死，忙著活？」是我這兩天看的一部《刺激1995》電影的台詞。兩位獄友獄中談論人生哲學，坐牢「天天懷抱希望」好嗎？這樣日子不是就變得比較漫長？抑是就不去想了，沒希望就不會常失望？好像都言之成理。電影主旨當然鼓勵人積極活著，像坐寃獄男主角，可以用小小的石錘，花了19年挖出了三個足球場長的地底通道，成功以逃獄。這部電影其實應看過両次以上了，但是我還滿喜歡的，也就一看再看。每次看完的感想都不太一樣，這樣的結果說真的我也喜歡，好像吃了一家餐館不同的拿手菜，一次一道，真的過癮。像這次我看完，特別感動男主角跟摩根佛里曼演的獄中老大瑞德，相約出獄後在墨西哥臨太平洋一偏僻海角相聚，畫面好溫馨！

《活在納粹時代的德國》，是這兩天在「影迷紀實台」播出的有關德國近代歷史影集，特別是希特勒自一戰後，如何崛起掌權又在二戰敗後的自殺而死。這影集共三集，從「德意志帝國」（1871～1918）談到威瑪共和國（1918～1933），從普魯士王室威廉一直到俾斯麥的掌權，到興登堡擔任元首，跌跌落落，歷經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國內經濟凋疲，民生困頓，，國際地位低落，以致提供了本影集主角希特勒的崛起。希特勒固然是天生的政治梟雄，當然當時的時空背景也是助長與成就他在德國的政治崇高地位。只是後來他野心過大，企圖併吞歐洲征服世界，發動二戰導致徹底崩潰，也是時勢必然。

今天是228連假最後一天了。通常像這連假什麼的，我習慣蝸居家中，外頭人多車多實在嚇人。我朋友有次告訴我，他不但討厭連假時外面的亂成一團，還非常不習慣沒股票可玩，這我聽了也一陣啞然而笑；真的每個人興趣都不同。我還好，三天都是上午打球，然後便在家足不出戶。今天又看了一部電影，《二號陪審員》，這是去年才上映的電影。故事描寫一位開車撞死人肇逃的男主角，偏偏被抽中當陪審團之一員，隱瞞身分在「自首」和「逃避」、「真相」和「正義」之間心理的煎熬掙扎歷程。故事的結尾是他選擇逃避，而檢察官更為自身選舉考量，選擇了看似乎很無奈的放棄本身的職責。

             （有麻穧的球友也是運動的原動力）

就那麼恰巧，朋友賴我他看了我昨天文章的一點感嘆。他說我文章裡列舉的幾個有關228事件發生的原因，跟現在檯面上國、民兩黨講的好像都沒有相關。他還說莫非真理會隨著時空而轉變。他就舉例，像林義雄血案、劉邦友命案及陳水扁遭槍擊案，都經過國、民兩黨輪流執政了，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最後似也將不了了之。「真相」、「正義」，原來永遠是「空中樓閣」罷了。我本想「安慰安慰」他的，說出「天道酬勤」一些好聽的話，未料他老兄以「那只是勉勵人的話」直劈過來，我也只好徒呼負負了；雖然最後我還是搬出愛因斯坦，他說過，「科學和宗教（信仰）缺一不可。」大概也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