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飯後到外面走走,沒想到那麼涼快,真是「受寵若驚」;今年被高溫酷暑折磨的夠了。路燈下,發現了一片台灣欒樹的落葉,都轉得金黃色了。這樣,應該相信秋天確確實實的來了。我興致很好,用心的做了一張報秋問好的照片,寫上了「知秋」兩個字,好像非得跟大家分享秋天的美不可。古今中外,文人雅士吟秋頌秋的詩詞文章太多太多了,這也說明了特殊的季節,他們容易有所感。就不說秋是詩人的專利了,凡夫俗子,隨便一句「到秋天時,我們到山上走走」,就是執著沉迷秋天花木的炫爛,秋天的曠廣長遠的天空。
蘇軾的〈水調歌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唱誦傳頌太久了,是千古絕唱沒錯,也因為太過熟稔了,好像現在不容易聽出它的新意。我們看看同個時代的詩人韋應物,他的「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空山松子落,幽人應未眠。」哇,這意境就真的兼有空幽與平易,好像就是我們平常,看著秋月,思念起好友一般,好是親切。一般朋友至交外,情人、夫妻望秋月引發的思念,那又不免濃情蜜意許多,悽婉動人。我們看看李清照的〈一剪梅〉,「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子回時,月滿西樓。」「一種相思,兩種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女詩人在這秋意滿溢時,是如此思念她的丈夫。這不正是我們說的「纏綿悱惻」嗎?
(明月一輪,萬種情愁)
不單中國詩人歌頌秋天,西方國家的詩人也不遑多讓。英國有名的濟慈(1795~1821)就有一篇膾炙人口的詩「頌秋」〈To Autumn〉,裡面有“Where are the songs of spring? Ay, where are they? Think not of them, thus hast thy music too. While barred clouds blooms the soft-dying day, and touch the stubble plains with rosy hue.” 意思是說,不要再回味已消失的春天了:「秋天自有它的音樂呀!看看輕飄在瞬逝的白天裡的雲彩,柔軟的觸撫著一片殘梗的田野。」這詩讓我又聯想英國一位詩人雪萊(Percy Shelley),他那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同一個時代,有人傷春有人悲秋,都起因這兩個季節是那麼的令人傷感。
(秋天來了,楓葉也紅了。)
中國的中秋節也隨這送爽的金風快要到了,一邊賞月一邊吃月餅,似乎長久以來早已成為大家的習俗。在台灣,這幅美麗又有豐富意涵的民俗文化,如吳剛砍樹、嫦娥奔月,也慢慢為新人類、以烤肉賞月來代替了。這物換星移、時移而世易,本就是文化這條長河自然的流變,我們當然要與時俱進,萬不可誤為是什麼大不了的大事。孔夫子告訴我們「君子時中」,正是我們面對新文化的正確態度。特別是我們老人家,好像四時運行正跨過秋走到冬天了,此時更要牢記體悟孔夫子另一句話:「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懷舊滿滿濃濃我們年代的中秋月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