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7日

港澳紀行


       (澳門葡式美食)

本來這次去國外過春節,也只是想讓內人姐妹在香港吃個除夕團圓飯的,未料驚動了一些友人,把單純的家事給「搞大」了。結果香港之外又多跑了澳門,行程一下變的豐富,甚至還有點複雜,麻煩了好友很多額外的精神及體力的負擔,真的很過意不去。在親友大力安排協助之下,此行豐收滿滿自然也就不在話下,讓我真正徹底的遊玩港澳,也補闕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走馬看花的遺憾。尤其香港回歸前後的變化,一直是我朝思暮想,想要探看究竟的事情。到底鄧小平的「50年不變」、「馬照跑、舞照跳」會是怎麼一個情況,是真令我好奇好久的一件事情。


               (澳門賭場一景)

因爲機票早買了到香港,所以到澳門也就直接搭巴士穿過了新落成通車的「港珠澳大橋」,抵達預訂的Artzen(雅辰)飯店,這剛好讓我有機會見識這座長達55公里的跨海大橋,其中還有約7公里的海底隧道。這項艱鉅的工程由2009動工至2017年完工耗時8年,把原來要3、4小時路程縮成半個多小時,工程效益不問可知。到了雅辰飯店,仿彿一下掉入葡萄牙文化氛圍裡。建築的模式、室內的設施裝潢,連服務人員都好像散發滿滿的葡味。尤其晚上的洗塵宴,餐館場所及菜色,新奇、可口,最不能忘的是那幾杯大杯沁人心脾的生啤酒,頓覺人間美好莫此為甚。

            (澳門葡式餐廳一種叫Sangria red的酒)

離上一次來澳很久很久了,現在只記得去看賽狗,記得那一條條精瘦強壯、身長有點超過一般的賽狗,在跑道飛奔的景象。至於澳門聞名已久的賭場,則遠比以前興盛繁榮。最令人好奇的是,各賭場與市區車站景點,都有免費的交通豪華巴士接送。我們參觀了倫敦人、巴黎人及威尼斯人三大賭場,其中規模之大、及場內吃喝玩樂之應有盡有,著實令人大開眼界。這三大賭場周邊,不但在建築外觀全模仿原來城市的特徵,例如巴黎鐵塔、威尼斯水城的貢多拉(Gondola)重現及倫敦大笨鐘,全都唯妙唯肖複製在此,實增添不少文化氣息,讓遊客有如身歷其中。之後我們又去參觀「大三巴」古蹟,人山人海,萬頭鑽動;我記得上回我來,一個人孤伶伶站在牌坊前,心裏還不解地念著「怎會有這樣的冷清的景點」,對比之下實有不可同日而語之嘆。


      (「大三巴」古蹟牌坊,人山人海)

離開澳門,我們搭船入境香港。香港的海關,可以用「今非昔比」來形容了。還記得以前來香港或過境,看香港海關人員,沒有一次不是臭臉迎人,就是有點看不起人味道,令人生滿悶氣。可能是「回歸」成「一家人」了,以前的「主子」遠在天邊再也沒撐起什麼高人一等的傲慢。這種改變,感覺真好。來香港,當然我仍然把「黎智英事件」放在心裡深底處,比較關心的當然是去年底燒死168人的「宏福苑」大火不幸事件,令人鼻酸難過不已。我這次來香港下榻北角「凱悅」(Hyatt Centric),臨維多利亞港及地鐵站相當近,住了三個晚上,舒服方便。第一次在這邊過春節,吃了很多香港的美食,感覺好值得。加上內人還和她妹妹在此歡聚,格外有股中國春節濃濃傳統團圓美好味。

            (香港地窄人稠,大樓「黏」立)

我一直遙想在香港能有一個充滿傳統文化的春節嗎?有大街小巷不絕於耳廣東話的「恭喜發財」聲嗎?有煙霧迷漫中國傳統窗櫺一格一格的茶樓嗎?有舞龍舞獅嗎?太多太多美好的想像。當然文化慢慢的遺失,或者零散,我沒有很在乎;世間豈有永遠不變的東西?滄海桑田,實所必然。然而這次來香港,所見帶給我最大的震撼,是地窄人稠的彈丸之地,高樓大廈已不能稱作「鄰立」,而是「黏立」了。只見一棟一棟的現代摩登電梯大樓厦,舉頭望去比比皆是,擁擠密集的程度,實在令人觸目驚心了。我想到的並不是香港的進步,全都想到香港居民是如何在此視覺、心理壓力下生活?還好,最高興的是看到他們交通的便利,渡船、地鐵、巴士、計程車,電車、叮噹車等等,給八百萬人居民帶來行的方便!太不容易了。心裏就一直替他們高興慶幸呢!

            (維多利亞港除夕煙火,精采萬分)

前些日子台灣媒體有篇文章,指出香港已成世界上生活消費最高的地區了,這真是説明了要在香港生活太不容易了。我這次去一間賣場吃了一碗紅豆湯,裡頭加了四小顆湯圓,要價43港幣,折合台幣近200元。嚇人喔!在隔壁一間「八方雲集」煎餃店,我還瞥見貼在牆上一張定價表,一個set十顆煎餃60港幣,這不正好跟台灣10顆60元差不多嗎?唉呀,這是港幣呢!可怕可怕!還好這次來港,親友都細心打點,讓我們在吃方面省了一大筆開銷,尤其難忘的是,在朋友家過了這輩子最難忘的除夕夜,一面品嚐美食,一面觀賞維港釋放的煙火,吃得看的「如痴如醉」,酒足飯飽,突感原來人間亦是天堂。

                  (精緻美味的港式飲茶餐點)

      (這回到香港,還能跟一位漂亮的我的書迷粉絲見面,真是喜上加喜)

2026年2月19日

溫故知新

 

     (2026農曆馬年中國春節香港維多利亞港煙火)

今年農曆春節,也是生平第一次到國外過年。我選擇到香港及澳門,心裡多少有點在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回一些中國人過年的年味。我一直從媒體,長年看報及電視,知道港澳的中國人過春節很熱鬧,極富傳統味道,所以這次我是滿懷期望來的。非常幸運,我自抵達港澳以來,坐渡輪、搭地鐵、搭平面街道電車及叮噹車,大街小巷果然過年的氛圍相當熱鬧,在擁擠的人潮中,看到一張張市民,在辛苦工作一年後,停下來休息喘氣的臉,笑容裡有歡樂,歡樂裡還蘊藏著一絲絲「終於走過這一年,還得在新的一年打拚」、繼續奮鬥的自我期許。

     (巧富心思的擺盤,探到主人的新年新希望。)

因爲有親友住香港,自己本來對香港政經局勢也一直有興趣,香港的一切我都關注。這本來是中國邊陲島嶼一座小漁村,自清朝末年積弱為西方列強吞噬,1841年始在與英國簽下《穿鼻條約》、《南京條約」之後,陸陸續續連同九龍、新界割讓或租借給英國。一直到了1997年,中國才從英國人手中拿回主權。「香港回歸」當然是中國歷史上的大事,值得大書特書。從為人強奪豪取到終於回到母親的懷抱,代表中國近代一段血跡斑斑痛苦的過去。猶記得中英為回歸談判時,英國時任首相的柴契爾夫人,仍擬幻想繼續保持在香港的利益,提出「以主權換治權」方案,結果皆為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嚴詞拒絕,最後才無奈於1984年簽下《中英共同聲明》,放棄所有權利。


          (香港高樓大厦密集的程度,讓我吃驚)

1997那一年,我特別記下有關香港的中外媒體報導。例如英國前工黨首相接受訪記錄。記者問:「香港即將今年七月一日回歸大陸,您的看法如何?」他回答:「中國大陸保證『一國兩制』,我們必須觀看中共是否信守諾言,全世界都在看。英國政府97以後,能作的可能有限,畢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還記得他還特別用英文,答了一句有趣的比諭:“You cannot drive a motor car from the back seat.”  意思是說「你坐在後座,就沒辦法開車了。」這位英國政要,講得還真傳神。另外,那一年美國有名的《Newsweek》(美國新聞報導周刊)還特別為香港回歸作了一期特刊,標題為:<Hong Kong, Hong Kong:The city of the survivors >,(香港,香港:倖存者的一座城市),表面上恭維了香港人的辛勤貢獻,字裡行間多少訴說了強權的一絲不捨。

     (新開通「港珠澳跨海大橋」,連結香港、珠海、澳門,全長55公里,海底隧道6.7公里。2018年開通,被譽為世界七大建築奇蹟。)(網路照片)

當然,我也覺得過年談這些太嚴肅了,然而「溫故知新」不也是我們過年應該有的心態嗎?「一年之計在於春」,春節快樂假期過後,正是「除舊佈新」,讓萬象披上新衣的時候呀!我這次來港澳過年,聽的看的很多很多,對我平時的對港澳的想法、做了一趟相當有價值有意義的驗證。台灣和香港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可能有相當類似的經驗與前途,面對的政經挑戰,或許比香港更為嚴峻,除了「溫故知新」,「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加上「未雨綢繆」,此行可以說是非常有意義又令人滿意難忘的了。至於港澳行一切吃喝玩樂,就有待回台再寫一篇囉唆了。


       (香港歷史悠久、著名的「外國記者俱樂部」仍陳列1945年五5月8日「歐戰勝利日」當天報紙特刊。)


2026年2月11日

「有個盼頭!」

 

             (女兒從西班牙傳來「聖家堂」美照)

  

                 (新北市鶯歌「新北市立美術館)

中國農曆新年春節腳步很近了,好像都聽到年貨叫賣的聲音,市區交通漸漸擁擠雜亂了,家家戶戶大大小小準備過年望切的心思,不必揭而宣之也能體會。我今天去理髮,顧客很多,每個人來電預約時間的電話,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張A4的白紙,原來我就說嘛,過年總想讓自己好看一點。我特別吩咐髮姐可別如往常剪的很短,讓過年看起來不要太突兀,順眼一點。這髮姐很親切,來理髮就像來跟老朋友聊天。聊呀聊的,她說的一句話嚇了我一跳,她說「聊得來的朋友就多聊一點,聊不來的就不必勉強。」ㄟ,這句話「似曾相識」。追問之下,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她看了我「隨筆」裡說的。她還說她幾天幾天心裏都「有個盼頭」,期望看到我的「隨筆」文章。

這真是讓人有掩蓋不住的「振奮」,沒想到真有人「中了毒」呢!心裏又驚又恐,高興之餘不禁想到以後還能在「隨筆」亂寫胡扯嗎?以前是老同學來鼓勵、說「沒看睡不著覺」,或質問怎越來越懶了呢?或者更有跳皮學生搞笑來訊「謝謝老師,您博學多聞,國士無雙,您的作品如冬日暖陽,溫煦窩心。」這就真令我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了。這些一切的一切,都好玩到極點,有分享有回饋,總比不聲不響來得有趣。說實在話,我也常這樣坦白的說過,我寫這些只是讓腦袋動起來,讓腦細胞新陳代謝有活力,這和我會找時間和好朋友打麻將,是同一個道理。再來就是打發時間,順便把平時看的想的,看可以不可以具體整理起來。總而言之,講白點,就是自己找樂子罷了。




(師專同學謝鴻財書法作品)

無意間看到以前唸師專同班同學謝鴻財書法展覽的消息,感覺很棒。替他驕傲一位出身偏區尖石五峰原住民子弟,能在藝術上有那麼大的成就,真是為族爭光了。記得五年同窗時,他非常安靜,一點不像一般同學的稍顯聒噪。師專生嘛,沒升學壓力,談天扯淡搞活動,遠較做些讀書文藝正經事的為多。同學謝鴻財(聽說他改名謝鴻石了)就是跟大部分同學不同,為人安分守己,不爭不求,而跟同學相處永遠抱持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態度。也因為如此,畢業至今50幾年,他甚至好像隱居起來了,同學聚會場合很難見到他的踪影。看到他目前在書藝的造詣,敬羨之餘還有一點感觸,因為我每次「立志」學書法,沒有一次成功,這不得不坦承自己內心的羞愧。

        (鶯歌陶瓷老街一景:「陶醉鶯歌」,有意境)

其實,當然早有自知之明,我根本不可能安心學書法的。唸小學、初中時,老師也特別關愛抽出時間教我寫字,讀師專時也參加過兩年的書法社,最後還是不了了之,「認賠殺出」。我好奇愛動,學什麼東西做什麼事,很像客家話說的那種「花娘心」,很難專注恆久,萬事終究「一事無成」。我現在這種年紀,還好還能常不後悔,反而深刻悟出知足常樂。看看這幾天的日子,每天早上能打球,打了兩次牌,看了快半冊約百來頁《顧維鈞回憶錄》,還觀賞好看精采由Kevin Spacey演的《紙牌屋》影集,又在新埔「三洽水」、中壢「阿海」及鶯歌「厚道排骨」,跟好友歡樂聚餐,嚐了不同口味的地方美食。懷念那友情和食物的味道,還真教人回味無窮。這樣子還能不趕快感恩「歲月靜好」嗎?


             (新埔「三洽水客家餐廳」豬腳好吃)



2026年2月3日

變通

 

                  (時光的長河記載每一次變化)

說「變通」講到《易經》,不要說看的朋友怕,我自己都怕。畢竟這本書真的嚴肅、深澀,很難搞懂。以前我念書時,學校一位徐芹庭教授,就是專研《易經》的學者,後來他好像在中央大學任教,我對他很崇拜信服,也買了一本他寫的很好、很入門的《周易今註今譯》,雖然只是略懂皮毛,然對於作者期許中國文化的發揚、體認《易經》精神,則愈為敬佩。後來我任教台北,還巧遇他經營書店的公子,也從他那裏購買了一堆中國人文歷史精典,我退休後常於閒暇時攬書自娛,也還有一番情趣。

             (老年讀《易經》,倒是相當適合)

「易」自為中國文化諸子百家學術的源泉,《易經》也原只是上古時代拿來卜卦、甚至還當作一種筮術。後來經伏羲畫八卦、文王及周公的演繹,最後由孔子發揚光大。雖然看似體系龎大,唯後人多歸納其原則精義只是「三易」而已:一變易、二不易、三簡易。「變易」指萬物無不變,「不易」講恆長之道,「簡易」則述其簡單無奇。以前我們讀漢太史公司馬遷著的《史記》,他開宗明義於「自序」裡,即寫道他著書的最大目的在於「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這「變」可真是人生最大的課題。這樣我們再來想想古人講的「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原來人生一趟走來的功課,突然顯出那麼的豁然開朗。

       (文明的發展進步,和這五色山一般:累積)

受媒體影響,我最近老是會想到美國總統川普的作爲。無可諱言,他真是打破美國歷任總統的行事風格及應有的規範。例如他無畏樹敵於歐洲各國,甚至對昔日「兄弟之邦」的英國、加拿大,更是嚴詞厲色、不留餘地的批評,更擺明要把長久以來為丹麥屬地的格陵蘭島佔為己有。還發動關稅戰爭,威逼世界各國,把原本有秩序的經濟貿易破壞殆盡。在「再使美國偉大」(MAGA)大旗揮舞之下,真的造成前所未有的政治與經濟大動亂。其實,我很早就曾思考過,美國這個國家的外交政策,本來不就是在擺盪在「干涉」與「孤立」之間嗎?國力強盛時,就拿「棒子」威嚇他國,無力處理世界紛端時,就請各國按照川普要錢的進階3.0版繳納了。

 (諷剌漫畫家,於教宗訪美時,諷刺當時誹聞纏身的柯林頓總統。柯:我想告白我所有的罪惡。教宗:我只在此一天半的時間。)

大概二、三天前,我聽了之前在電視媒體主持政論節目,還稍有名氣的劉寶傑說,他之前還會覺得川普二任上台表現,簡直可以用瘋狂「crazy」來形容,可是他現在想法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他反而認爲川普這樣做,是「回到美國本來的價值」、「不這樣做,無法對付中國」、「這樣做才行得通(work)」。簡而言之,就是他已完全認同川普的做法。沒錯,這種論調,世界各國互動表面上原有一個道德的底線,等到世局有變時,各國就不得不為了求生存,面對現實各出奇招了。整個訪談的論調主軸,仿彿不忌諱強調人類的歷史,就是赤裸裸一部鬥爭的歷史。

              (也是「變」。楊桃就直接長在老幹上)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耳熟能詳,不是大家都懂得不能再懂的嗎?上述「實力、鬥爭」現實原則固然沒錯。然而,人類的歷史,終究還是在「互助互利」分享的路上,才能穩定的進步。享有盛名,有猶太血統的英國政治理論大師以撒柏林(Isaiah Berlin,1909~1997),他說的一句話,真的是值得我們省思:「人類還是要依賴一些人、或集體的積極目標(理想),才能活下去。」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