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6日

這豆子不錯


        (伊索匹亞丹曦雪伊莎咖啡)

以前,大概一、二十年前,剛開始喝咖啡時,總是喝不出這玩意兒有什麼好,苦苦的,如果不加多一點糖,還真喝不下去。當別人怎麼沉醉於發表他們喝咖啡的唯美時,在旁的我,為了不讓被人笑作土包子,也只能默默附和,說真的好喝,雖然即使有的真的難以下嚥。更何況那時喝了咖啡,最常見的副作用就是胃不舒服,晩上更睡不著覺,所以也讓我確定這款外來的飲料不會適合我。直到最近幾年,我的觀念改變了,發現現在喝的咖啡,品質好的很多,出乎自己預料之外,我慢慢有可以接受它了。有時候還會感覺,「這個時候來喝一杯咖啡,該會有片很暇意又溫暖的氛圍,就像老婆麵包剛烤好,傳出滿房間的那種味道。」

       (喝咖啡,時而欣賞波蘭陶杯的製作,滿足)

好的咖啡,我常把它比喻成一本好書,讓人愛不釋手。前幾天一位朋友,要我借或介紹他幾本書看,聽了很開心,讓我想起幾年前也有一位學經歷很高的朋友,希望我能推薦書給他看,這樣的感覺真的令人薰薰然的腦脹起來,自我陶醉的迷濛不知所以然。説到一些我喜愛的書,就像一位咖啡達人,總有一股「好為人師」的衝動,急著要細說世界各處有名的咖啡一般,要把經典好書開列成表,讓大家分享閱讀的美妙。然而我也深知,對咖啡與文學的喜好,因不同的個人條件而言人人殊,甚而差之毫釐失以千里,不是說海邊亦有「逐臭之夫」嗎?


        (喝茶,配峨眉建成豬油餅,也是一絕。)

說到吃喝,說實在我就比較隨性了,這隨性倒不是說一點不挑剔,有時反而是一種堅持了,例如愛吃的,就永遠那幾道菜、那幾間攤子餐館。說來還滿感傷的,幾間附近我習慣光顧的店,就在這個月底竟都不約而同的要關店了。例如健行大學大門側那間「建行牛肉麵」,老板覺得忙了這麼多年,體力實在負擔不了,決定不作了。這好是可惜,好吃的手工水餃、牛肉麵,沒機會吃到了,更讓人覺得失落的,是老闆娘的善良體貼,再也沒辦法享受了。再來走遠一點那間在以前「大潤發」對面,中北路一間名叫「川酒」的餐廳,老板娘說因為店租壓力,也要頂讓出去了。這間餐廳正是我們幾個老球友,近年聚會喝小酒的好所在呢!說著說著,又讓我想起,好像就在去年歇業,家裡轉角那間好吃的「鮭魚炒飯」,又浮在腦海裏了。可惜可惜,好討厭的close。

      
      (「川酒」,真是老友相聚喝小酒的好地方。)

不過這禮拜倒是幸福的吃到同學親手做的「紅燒虱目魚」,真的想都沒想到。我們在師專時都讀「史地組」的,剛好他們也住在不遠的平鎮區公所旁。說要去拜訪,一說二十年過去了,如果知道他那麼會做菜,早應該去、而且要常去呢!同學溫厚穩重,待人極是親切。說起來我們「關係」還真密切呢!先說我倆是同學,他太太和內人也五年同窗,沒想到他們的愛女也跟我女兒高中同學,後來都擔任教師的工作。更巧的是,前些日子我回觀音國小母校一遊,熱心接待我們的校長,竟然還是他們的愛婿。這樣,女兒當老師,女婿是校長,同學兩夫妻也是校長,一門皆豪傑,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教育世家」了。

 (同學還強調,不是養殖的,是海虱目魚哦!真是好吃!配了半瓶高梁,痛快!)


  (四位老同學歡聚共憶同窗當年!民國58年一起入學,算算都快60年了!)



2026年4月19日

「想和你在大理」(二)


       (旅行,有時候只是想求得心裡的平靜。)

                      (藏區的信仰「經幡」)

旅行這件事很奇妙,有時候只是無聊透了,想去一個地方熱鬧熱鬧,但也有往往在家的人情世故,日復一日,想掙脫這無形的枷鎖,逃到一個離家遠一點的地方,為了心裡的平靜。我年輕的時候,幹過這種事,一個人,什麼通訊聯絡工具也刻意不帶,坐了老遠的火車不算,還搭了船,跑到天涯海角的綠島,不知道躲著什麼、追求什麼的。而現在,好像這「壞習慣」、「怪癖」,都七老八十了還不能改。這次跟阿來出來玩,好像也有這麼一點味道。或許「臭味相投」,準不會錯的,他說他也曾經買了機票,一飛到了大陸才跟家人連繫,說要在大陸「放空」幾天,要家人不必擔心。

     (好是羨慕,拿著一本書,漫步洱海海濱散步)

                         (扎染陳列前的小販)

追探旅行的目的,其實對我們有點年紀的人來說,毫無意義。現在子女都成家立業,經濟小康,無憂無慮,還能吃能跑,只要好朋友一招,隨時隨性為之,誰曰不宜?至於以什麼方式,則當以自己條件來決定。我近年國外旅遊,顯偏愛以自助為多。說自助其實也只是半自助了,因為交通、住宿還是委託旅行社辦理。真正的自助,要像當年幾次跟Sam在美國,兩人開車從西雅圖到舊金山,轉由美國中部開到加拿大北邊班夫(Banff),再南下開回西雅圖,都快一個月的漫漫長路。還有一次跟在美密西西比讀博士的師專同學,也一起開車暢遊了美國整個南部。最記得那一次,就只為了省幾塊住宿的錢,還裝成窮留學生要回國了,盤纏用盡,硬是要那印度籍客棧老闆給我們最大的折扣。往事如煙呀!

     (Men’s talk,「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著名景點「虎跳峽」)


                            (賞心悅目的靜美)


                 (古樸民風,讓人心生思古幽情)

這回到中國「昆大麗」旅行,基本上也是一種半自助式的。這種旅行跟先前台灣往中國團旅,說實在的可說大同小異。最大的不同是,它把接待旅客的工作,從接機、飯店、每個景點的開車師傅、導遊等等都分工出去了,完全不同於以前以一部遊覽車,從開始載著你玩到底。特別新奇、甚至讓人覺得沒安全感的是,不管旅遊價錢、景點規劃、住宿等等,都完全以網路溝通聯繫。所以當第一天到昆明時,來住宿酒店要跟我們簽約的一位小伙子,用手機傳訊說他是穿什麼顏色衣服,正騎著機車過來時,我們總覺得一陣不踏實、沒安全感的不安:萬一簽了約,錢都交給一位陌生人,他就跑了怎麼辦?還好,這疑慮沒有發生,更可喜的是,之後每一天,他們都依約行事。更更可喜的是,交通、住宿及導覽的品質,都超出預期,比我們想像的好很多。基本上來說,這樣的運作方式,其組織嚴密、分工細緻,看來應是運作自如、為時已久了。


(在香格里拉的村子,我想起我的一些學生)

                      (世外桃源「香格里拉」)

當然,這樣的旅行方式,也有些地方滿累人的。例如比較長途的移動,像昆明到大理、到麗江,再從麗江回昆明,都是要搭幾小時的動車(如台灣高鐵),從金門經小三通到厦門搭船,笨重的行李就很費神費力了。朋友問為什麼不坐飛機呢?是呀,為什麼不坐飛機呢?然而想想,沒有旅途的擔憂、勞累,沒有閱歷沿途的風景和人,還算自助旅行嗎?有時候甚至我也一直在想,這種旅行無形中還失去了歷經選擇住宿(飯店或民宿?價錢?地點)的三心兩意、猶豫不決的集體焦慮,好像也不像自住旅行的令人難忘了。記得這次旅行,一直到第三天了,才有空、有閒情意致泡起了茶,差點還失掉這重要的「儀式」呢!試問:「沒有拿出辛苦自備的茶具,泡一壺自己帶來的好茶,還算自助旅行嗎?」

                       (「藍月谷」的浪漫風情)

           (世界最大「轉經輪」,轉三圈求好運)

  (來雲南玩自助行,午晚餐自覓,以火鍋、麵為主)

         (吃到台灣已少見的泥鰍了。也是驚艷!)

     (青稞餅,好吃在它的料飽滿,小米口感真棒)


2026年4月14日

「想和你在大理」


 這次來雲南旅遊,完全託好友阿來的福。幾次自由行,有他什麼事都搞定。旅行地點行程規劃外,食宿行樂他就有能耐一手包。中國他也算熟,一、二年都會來打高爾夫球,上次去黃山,就是他打完球到機場來接我,兩人一起去逍遙的。還有一次他帶了連我幾位球友來江南,每個人都玩得意猶未盡,回台後總要拜託他再帶我們去玩。來雲南之前的一、二個月,他不時私下跟我說,有五、六年沒出國了,好想出門透透氣。這次安排的「昆大麗」自由行,也就水到渠成了。雖然我和他都來過,卻對此邊的風景不能忘懷。


(陪阿來圓夢,他民70年金門當兵退伍至今,沒回過此,朝朝暮暮回憶在大膽的日子。)


 (在金門東門附近吃碗很傳統的廣東粥早餐,好吃)

「想和你在大理」,口號很唯美,近年這樣的景點「名句」好像不少。從「我在OO很想你」,又如還發展到2·0版,「想你的風跟著我吹到OO」,諸如此類不勝枚舉。這回,也許這「想和你在大理」幾個字做的滿藝術的,讓我很難得不像之前很厭惡,反而覺得很有fu。來到大理之前,其實我們也已先到金門,再經小三通到厦門,一路上尚稱順利。話說回來,自助旅行再怎麼順利總會碰上小麻煩,正如這次飛機由松山抵金門機場時,來接機的旅行社人員,陰錯陽差竟接錯了人。司機老兄路上覺察不對勁,竟然把我們當鴿子放了。好不容易連絡上了原民宿老闆,才又開車來把我們帶回民宿。

         (住在大理洱海濱,風景好到爆!感恩。)

     (溫煦陽光,清風迎面,午後腳踏車繞騎洱海)

昆明我第三次來了,然我真的毫無印象,變化實在太大了。那一年好像剛好城市舉辦一世界性的花卉博覽會,我是跟團來的,一樣也是昆明、大理、麗江套裝行程。沒想到現在昆明已有高鐵、地鐵等完備的基礎建設,而且人口都快達到一千萬了!真難想像。第二次來則是跟同學阿文等來照相的,去羅平照油菜花,去元陽照梯田,花的美田的奇,一輩子難忘。然而更難忘的是,有次一大早出門照相,阿文竟就交待民宿老闆,説晚上照相回來,要吃雞舍那隻雞。記得他出門時還教老闆怎麼做白切土雞呢。果然當我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背著沉甸甸的攝影器材回來時,就真如願大快朵頤一番了。


    (那一年攝得這張作品,高興滿足了往後好多年)

同學都誇說幾歲了,還自助旅行?說實在歲月不饒人,健康、體力還是差了一點。例如我昨晚住進了此行最北端的「香格里拉」,海拔已超過三千公尺了,空氣裡氧太稀薄,高原反應多少會有一點。飯店房間備有氧器機,自己也帶著一瓶,臨睡前還真的胸口稍有壓迫感,有點擔心。再說一路上,不像坐遊覽車跟團旅行,行李可以置之身外,尤其碰到坐公共汽車、火車,實感疲累吃力。此刻寫文,也是下午五時許,從香格里拉站搭動車回到昆明,耗時五個多小時的艱難旅程中寫成的。回到昆明晚上十點多了,車站下車時,雖然很晚了,至少沒像香格里拉2度3度那麼冷,還不時下著冰霰,空氣那麼稀薄,稀薄到讓人想到,這裡還真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嗎?


       (藏傳佛教氛圍濃厚,信徒甚眾且信仰濃厚)




2026年4月4日

照實寫出來!

 

             (這次同學Sam回台,帶他遊溪頭)

「照實寫出來」,很白話,在文學體裁上可以説就是「散文」,它和「詩」不同。散文講鉅細靡遺的舖陳,詩卻有點深刻奧渺。有人說散文是生活,詩是生命,好像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但真的還滿貼切與傳神。篇頭的照片,我和Sam各睡在一張King-size的床,或許有人會說有點不雅,但是卻也要它精準傳達我的旨意:「這就是散文啦!」不裝飾,不做作,這樣大家也好懂。話説回來,散文如同生活,也不是毫無技巧、毫不用心的。例如就有人說,寫散文開頭就要有趣,這就好比每天起床一張眼,便期待美夢成真似的。

                    (台中國家漫畫館一景)

說到這次跟Sam出遊中南部,說「帶他」去玩,可真完全說反了,因為從頭到尾,地點、時間、交通與食宿,我都羞於啟齒,很難說出口,這全他一手包辦。想起來滑稽諷剌,同學去美國全靠他是沒話說,可是他回台,我們還是全依賴他,依賴他的熱忱、幹錬、耐煩,從買高鐵、台鐵、台灣好行,來往阿里山、溪頭車票,他一手包辦,從預購、時程規劃掌握,我都習慣聽命於他。行程我只有暗地裏埋怨的份,有苦難言,因為他在美國早已養成勤勞刻苦習慣,來台灣不是坐公車就是台鐵,説服他坐一次計程車,可要費盡口舌。真懷疑美國沒老人嗎,還是台灣老人未老先衰?

                     (阿里山的櫻花,老而彌堅)

這回去阿里山,上午搭台鐵到嘉義火車站,下車再前走一、二十公尺,轉搭「台灣好行」巴士直往阿里山。這段旅程太遠太辛苦了,一趟就耗時達三小時,中途也沒讓老人家下車尿尿,來回就半天,只在山上走馬看花幾小時,實在划不來。再說現在花季也到末期了,跟Sam在美國出發前的幻想,差天差地。我跟著跑,最爽的竟是跟他在一所廟前吃一隻霜淇淋。好笑的是說,我們要老板一人半隻可以嗎?老板不肯,我們還教他機器霜淇淋流出一半時,趕快用另一隻接,不就成了?可惜老板就是不肯,我們好像多賺吃了半隻呢!好笑。


   (更好笑的是,人家排隊混擠一團,他竟去排解)

去杉林溪,覺得最值得了。也許幸運有住宿一晚,讓一路身心疲憊不堪的困境,得以舒緩;好像真正達到旅行的效果。朋友替我們安排的民宿,房間寬敞,四面環山,樹林茂密,寧靜高雅。民宿主人替我們準備的晚餐,清簡而道地可口,餐後還如願泡得高山烏龍,品香茗聽蟲鳴,此時人間便亦是仙境了。唯我這人多想,幾年前也是和Sam來遊,也是在杉林溪用晚餐,只是那年同行的徐校長,已於Covid-19疫情時過世,羽化成仙,這麼好的一個人,亦師亦友亦親,竟未能百壽,實在有夠感傷。猶記得那晚大伙一桌,校長特別從家攜來一瓶珍藏30年的金門高粱,大家痛飲盡歡。我更記得,那晚氣溫攝氏2度,室外實在有夠冷。濃濃霧氣已在餐廳窗戶都濛結成白茫茫一片了,凍得很,那晚我們的心,卻是好暖好暖。


                                 (溪頭溫馨一景)


         (雨後的杉林溪,嫩綠新巧,格外使人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