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讀時光

 

                  （秋天做什麼都好，讀書甚佳）

説來湊巧，最近得了幾本書，再加上自己買的，都非常好看。已經好久都沒經驗到的「愛不釋手」，在我看蘇教授借我的伍迪艾倫的《空穴來風》（Apropos of  Nothing）、年景拿來的楊雙子《台灣漫遊錄》，以及自己買的黃蕙蘭《顧維鈞夫人回憶錄》，可以說又重溫那種「悅讀」時光，內心真的感覺好是充實幸福。說到書，很多時候因為一時偷懶，看了書評介紹就即刻網購，貪一時方便，加上優厚的折扣，不加思索衝動下就買了。結果是好書壞書參半，總覺得可惜。所以當自己擁有喜愛的書時，那種滿足的心情，甚難描述。當然我也可以告訴你，有不少書是因為崇敬作者，不管是真實才學或遭遇（如政治迫害），而特意買的。

       （秋冬之際，天井下陽光和煦，讀書最樂。）

《空穴來風》是伍迪的自傳書，我因為他在電影藝術上的成就，長期都滿關注他也敬佩他。其實十多年前，美國公共電視就曾拍了一片關於伍迪的自傳電影，內容充實完整、鉅細無遺。一般說來，他得到相當肯定的認同。在新近這本2022自傳新書，他也不改他那特殊喜鬧幽默風格，直白坦誠敍述他的人生故事，相當口語化也生活化，除了沉醉於他的藝術工作之外，很讓讀者一窺他的人情與愛情世界。特別是當他描寫與他婚姻有關女人的互動上，可以說是充滿愛恨情仇，愛生恨死。這也讓我想到不少藝術家，或許他（她）們的感情實在太豐富了，至死追求「真愛」而不渝，赴湯蹈火而不畏。這樣我便想到齊白石，又想到了畢卡索。

       （在捷克卡夫卡故居留影，緬懷心儀作家。）

說到《台灣漫遊錄》，我至今仍相當高興沒錯過這本書。先是媒體報導作者楊雙子得了「布克獎」（Booker Prize)，這真讓我吃了一個大驚，台灣竟然有這麼優秀的作家，還是一位年輕女孩呢！要知道這項英國國際知名大獎，是僅次於諾貝爾文學獎的地位，所以當下我就決定，一定要買，只為給這位作者加油打氣，不管書好看不好看。沒想到過了不久，好友年景來，就丢下這本《台灣漫遊錄》，得來全不費功夫。這本書剛開始看時不容易懂，因爲作者故意把它當成自己虛構的譯作，描述日據時代，她跟日本一位女作家在台灣從事文化旅遊的經過，並以此呈現彼時台灣飲食及同性（女）愛文化，是非常有創意的一部作品。

                 （友人書房一角，滿室典雅飄香）

好事真的連三，沒料我拜託女兒幫我網購的一本《沒有不散的筵席：顧維鈞夫人回憶錄》，比我想像的好的太多了。我前一陣子讀完大部頭《顧維鈞回憶錄》13分冊一萬多頁的鉅作後，一方面雖說不上「百感交集」，也是想法很多。當然對這麼一位傑出的外交家，致上最高的敬意外，總是非常好奇他在其他方面的情形。在這種心境下，我認為他的夫人黃蕙蘭女士（1889～1992），於2018年北京出版的這本書，可以說最能讓我們瞭解顧工作職務之餘，最真實的一面了。我之所以會說它比我想像中好的太多了，主要因為作者身為顧的第三任妻子（1920結婚，1956年離婚），在長達40年婚姻生活中，把她先生不為人知的一面，可以說相當程度的揭露了。出生於印尼豪門的她，從小受父親溺愛，過慣驕奢浮華的日子，自然造成她直來直往、叛逆又耿直的個性。書中對顧的批評很負面也很露骨，對於權貴社交生活中的人情世故，更有深刻的體會領悟。而最寶貴的是，將此書對照《顧維鈞回憶錄》，讓我更完整瞭解顧的一生。

         （不要相信讀書無用，書中還有顏如玉。）

讀書 · 朋友 · 旅行

 

              （朋友說，花東的雲，就是不一樣。）

我們常掛在嘴邊的，什麼「東北有三寶，人蔘貂皮烏拉草」，我在土耳其旅行，當地導遊說土國男人也有三寶，有這三寶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漢：「馬、女人、槍」。今天我要說的，是我人生也有三寶：「讀書、朋友、旅行」，它讓我的生活變得很豐富，尤其這退休二十幾年來的時光，幫忙我領略、體悟生命的可貴。人說上帝只給你一隻筆，畫布要怎麼畫、怎麼表達，簡單的素描抑或是有絢爛色彩的油畫，全靠自己。

不少朋友說我很會讀書，其實不然。回想我讀書的經驗，尤其學生時代，那些不停的考試，讓我現在想起來都有點惡夢連連的恐懼，因恐懼帶來的壓力與痛苦，至今難忘。我的同學不乏「天才」型的，他們花很少的時間在讀書，很是悠哉，我真的羨慕到極點，因為相較於我，完全是那種「後知後覺」型的、讀的「死去活來」的，有時還真免不了生了一堆怨氣。我跟一位朋友說，我初中讀書時，冬天很冷很冷，晚上讀到不停打瞌睡，索性常在桌下放了一冰冷水桶，直接把腳放了進去。這好像跟古代懸梁刺骨的孫敬和蘇秦，已經不相上下了。

 

（旅行一回來，急著去超商取回網購的書，很喜悅）

長達40年為考試而讀書，終於在民國85年，研究所論文筆試口試通過後結束了。回想那時心裏想，「今後再也不必為考試而讀書了！」那種興奮至今難忘。不過現在想想，還好那時候養成的讀書習慣，讓我現在讀閒書一點都不累，而且還每每沉浸在幸福充實的美麗氛圍裡。

有幾位知心朋友說，我朋友太多了，到年老時不妨「去蕪存菁」；其實我倒覺得多慮了。人生至此已行經半老，世故人情應有所歷練，什麼朋友該有不該有，可深交不可深交，心裏早有個底了。有人說我是來者不拒，其實這也沒關係，正好可以用來比較人品的好壞，更何況越多的朋友故事，讓我深刻體會人生成功與失敗的道理何在。「好友如一扇窗，能讓視野不同。」伍思凱唱那首〈分享〉，多麼真誠！我至今還那麼的懷念，有二位很有成就的老朋友，平時很少很少見面，他們竟然在冠蓋雲集、盛大的退休餐會裡，發表感言時都特別提到我，說謝謝我在人生的旅程中認識了我，是他生命中的貴人。甚至有一位還帶著他的長官，一位國營銀行董事長，走下台來向我致意。哦，好感人的一幕！

     （金崙原住民社區，「齊拉龍愛」，我問排灣族朋友，說是「族人遷徙路途的艱難。」

說到旅行，是我的愛好之一。我上週剛從台灣花東回來，也重新體會花東的美，那種天廣地闊的美。尤其四周綠色的山脈環繞，一片片青色稻苗如波浪般迎風招展，看了真是心曠神怡，滿心舒暢。特別是有名的「池上」景點，觀光有關單位很是用心，從車站一下車，站體的木頭半圓結構建築，就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穿越車站的地下通道，兩面牆典雅的畫作展置，人文味道十足。大坡池的晨曦，薄霧縈繞眼前群山，湖水波光閃閃，好美的一幅畫呀！我雖來過很多次了，但是真的來過多少次就又愛上它多少次！難怪美學大師蔣勳，甘脆就長停駐在此，盡情享受此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旅途中，不可思議的邂逅之一，難忘的蔥燒包！）

           （之二，怎麼有那麼唯美又好吃的冰！）

關於旅行，有時我會認為是一種「輕鬆的修行」，好朋友好時節，都可能「make a wonderful travel」。「在家是一種生活，旅行在外也只是另一種生活」，我是常這樣說的。一樣的茶具，也是帶著平時手邊常看的書，只不過搬到別地方去罷了。反正「心遠地自偏」，旅行很詭譎的一面，不是僅僅顯示「人性的喜新厭舊」而已嗎？不過，人說「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我倒要強調知識和實踐，缺一不可。

            （這次旅行新嘗試，火車環島自助行）

秋的聯想

 那天，晚飯後到外面走走，沒想到那麼涼快，真是「受寵若驚」；今年被高溫酷暑折磨的夠了。路燈下，發現了一片台灣欒樹的落葉，都轉得金黃色了。這樣，應該相信秋天確確實實的來了。我興致很好，用心的做了一張報秋問好的照片，寫上了「知秋」兩個字，好像非得跟大家分享秋天的美不可。古今中外，文人雅士吟秋頌秋的詩詞文章太多太多了，這也說明了特殊的季節，他們容易有所感。就不說秋是詩人的專利了，凡夫俗子，隨便一句「到秋天時，我們到山上走走」，就是執著沉迷秋天花木的炫爛，秋天的曠廣長遠的天空。

  （ 秋末，紅豆熟了。詩人王維說，此物最相思。）

蘇軾的〈水調歌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唱誦傳頌太久了，是千古絕唱沒錯，也因為太過熟稔了，好像現在不容易聽出它的新意。我們看看同個時代的詩人韋應物，他的「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空山松子落，幽人應未眠。」哇，這意境就真的兼有空幽與平易，好像就是我們平常，看著秋月，思念起好友一般，好是親切。一般朋友至交外，情人、夫妻望秋月引發的思念，那又不免濃情蜜意許多，悽婉動人。我們看看李清照的〈一剪梅〉，「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子回時，月滿西樓。」「一種相思，兩種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女詩人在這秋意滿溢時，是如此思念她的丈夫。這不正是我們說的「纏綿悱惻」嗎？

                      （明月一輪，萬種情愁）

不單中國詩人歌頌秋天，西方國家的詩人也不遑多讓。英國有名的濟慈（1795～1821）就有一篇膾炙人口的詩「頌秋」〈To Autumn〉，裡面有“Where are the songs of spring? Ay, where are they? Think not of them, thus hast thy music too. While barred clouds blooms the soft-dying day, and touch the stubble plains with rosy hue.” 意思是說，不要再回味已消失的春天了：「秋天自有它的音樂呀！看看輕飄在瞬逝的白天裡的雲彩，柔軟的觸撫著一片殘梗的田野。」這詩讓我又聯想英國一位詩人雪萊（Percy Shelley)，他那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同一個時代，有人傷春有人悲秋，都起因這兩個季節是那麼的令人傷感。

                     （秋天來了，楓葉也紅了。）

中國的中秋節也隨這送爽的金風快要到了，一邊賞月一邊吃月餅，似乎長久以來早已成為大家的習俗。在台灣，這幅美麗又有豐富意涵的民俗文化，如吳剛砍樹、嫦娥奔月，也慢慢為新人類、以烤肉賞月來代替了。這物換星移、時移而世易，本就是文化這條長河自然的流變，我們當然要與時俱進，萬不可誤為是什麼大不了的大事。孔夫子告訴我們「君子時中」，正是我們面對新文化的正確態度。特別是我們老人家，好像四時運行正跨過秋走到冬天了，此時更要牢記體悟孔夫子另一句話：「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懷舊滿滿濃濃我們年代的中秋月餅。）

太太不在家

 

                              （回味手洗衣服）

太太前幾天去中國青島旅行，這禮拜過了單身生活，很多事得靠自己動手。不難，但有點煩，有時甚至想，早知道就一起去了。本來，球友是幫我們夫妻報了名的，後來我突又覺得，青島都去過兩次了，就打了退堂鼓，由她姐姐一塊去。她們姐妹也難得有共遊的機會，欣然應允。我這幾天，也難得靜一靜，換了一個新生活模式，感覺頗爲新奇。何況家裡有一個人「看守」照應，心裡説實在的，踏實多了。至少，至少，我水族箱的魚，可以不挨餓。

Day 1 : 本來早約好的行事，幾位同學一起來我家茶敘及共餐。原先說要去東眼山，然而最近雨太多了，擔心山區道路不安全，還是乖乖在家吹冷氣，吃「烤鴨三吃」，喝檸檬冰水，儘量做到像咖啡廳的氛圍水平。大伙也不敢嫌，反正都是老朋友，年紀也大了，不會埋怨也不敢埋怨，都說盡興而歸。傍晚下班時，學生送來秋節糕餅，要留他吃飯也不得。午餐剩了好多的肉，約Arton來吃，「你可以吃肉和酒嗎？」我傳訊給他。晚餐兩人就喝酒吃肉到九點入寢時間。

                          （蛋炒飯，我還內行）

Day 2 : 上午運動回來後，看了影片《戴高樂傳》，剛好他的豐功偉業，先前在《顧維鈞回憶錄》記敘很多，互相印證，感覺頗有心得。一位偉大的人物，的確在多方面早就嶄露頭角，也就是我們講的「英雄創造時代」。午餐時候，老友劉先生夫妻來，也只能臨時買了30個水餃充飢，還好這水餃好吃，不算失禮。今天大家喝茶很多很久，可說盡興。晚上學生來，幫我輸入了幾部電影，特別是幾集《百年孤寂》及完結篇，太好看了。看到故事尾聲，波迪亞家族最後的新生第七代，長了尾巴，還被白蟻吃光，馬康多鎮從此消失，「沒有第二次機會」，心有戚戚焉。

Day 3 : 今天去龍潭學長家打牌，早就約好的。我很喜歡這牌敘的氛圍，都是學長學弟的。成長背景一樣，都在教育界三、四十年，價值觀人生觀都差不多，聊起來很有交集。今天打牌有一把很戲劇化，四家都聽同樣的牌：六筒。結果我自摸了，六筒中洞，上家單吊六筒，下家六九筒，對家聽六筒對。真是太巧了。

                    （打開冰箱，每盒挖一點）

Day 4 : 老婆出國，通常都會在冰箱儲存我的三餐食物。這次她用樂扣盒裝滿了四盒：飯、肉臊、豆腐干及煎好的秋刀魚。因此我到了要吃飯時，打開每盒就各挖出一些，一起放在一個盤子上，放入電鍋一蒸，全就搞定。今天還心血來潮，門窗緊關，窗簾都拉上，把以前珍藏的幾片CD聽了一回。美國歌手Aaron Neville 的藍調、靈魂、鄉土音樂，特殊的唱腔，韻味十足。也是拉丁美洲裔美國歌手Belafonte 的〈Cu Cu Ru Cu Cu Paloma〉，透過哀怨歌聲，唱出牙買加原著民的心聲。晚上也讀了大陸「中華書局」出版的《資治通鑑與家國興衰》，比原來司馬光的《資治通鑑》淺白易讀多了。

                 （現在讀簡體字，已早不成問題）

Day 5 : 昨天在line裡頭，收到師專同學不幸過世的消息，不能相信也無比震驚與難過。近幾年我們一兩個月會一起吃一次飯，可以說過從相當密切。沒多久以前，我們二對夫妻還一起到中國旅遊呢！想起同學在校五年同窗，晨昏與共，太多太多的回憶很難忘懷。孰料「昨日已讀，今竟永別」，果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呀！下午特先往殯儀館靈堂捻香，並安慰同學夫人，曾為漁會總幹事的黃女士。這真是一個悲傷的下午。

                   （同學過世，令人感傷不已）

Day 6 : 上午球友來，商量晚上討論近來幾項網球賽準備進度的會議。他帶來我最愛吃的「統一芝蔴紅豆麵包」，除此又分享了不少保健的心得，両人都堅信規律有恆的運動，是身體健康維護的不二法門。晚上開會前，整個下午都在故鄉鄉耆長老別墅家度過。現在選舉又到了，他回憶他在政壇生涯種種舊事及趣聞，聽起來津津有味也讓人相當有感。席間夫人送上冰涼香脆水梨，好吃極了。從他們身上，我都學得最寶貴的做人處事的道理。

Day 7 : 最近老是下雨不停，尤其每每已著裝完畢，正要出發打球時，偏偏就來場掃興的雨，壞了大好興頭，真是洩氣到了極點。今早也如往常下了雨，可是球友也忍不住了，冒雨前來打球。還好雨勢不大，我們一邊打一邊拖地，也「戰戰兢兢」打了幾場。下午看了一部老片「鐵面特警隊」，卡司都不錯，有羅素·克洛、凱文·史貝西、蓋·皮爾斯及金·貝辛格。這影片大概也看過幾回了，可是百看不厭，描寫那時美國LA警界的臭不可聞。性感美女金·貝辛格也以此片得奧斯卡金像獎，影帝凱文·史貝西後來陷入MeToo醜聞，甚至在他之後演出爆紅的「紙牌屋」電視影集，都為之被迫中斷，無法擔綱演出續集。

         （老婆帶回各種各樣有名的「青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