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年讀師專,大部分科目課程念起都很輕鬆,尤其各科什麼教材教法,大家好像從沒當一回事。記得只有國文課要老命,教授嚴格,課程內容又多,佔的必修學分比例奇高,萬一一個不小心被當了,可是要延畢的。茲事體大,同學沒一個敢掉以輕心。那時讀了一年部訂的《大學國文選》,之後再讀二年的《史記》。這樣搞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捱到畢業。
《史記》作者為司馬遷(西元前145~西元前87),他本是漢朝史官司馬談的兒子,父死後世襲了這職位。他不負父親的遺望,完成了中國最偉大的記傳體通史。上起黃帝,下迄漢武帝,包含了中國三千餘年的史事共計130篇,52萬餘字,可以說是一部輝煌的鉅作。他在「自序」及一篇「報任安書」,明白指出他寫這書的動機,除了繼承父志外,還因幫李陵在武帝前為其被俘開託美言,受到「腐刑」去勢侮辱,發憤「述往事,思來者」,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
司馬遷自幼秉承家訓,原先思想上以傳統道家為經,後來時勢使然漸參入儒家思想,他非常崇拜孔子,以他為學習的標竿。他在「孔子世家」裡說,「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也就是說如果要培養一位君子,也是所有的教育最終目標,達到能「齊家治國平天下」,孔夫子關於六藝「禮樂樂射書數」的思想言行,最值得我們效法。他還進一步引用《詩經》的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可見他對孔子是何等心儀。
司馬遷一心向孔子學習,孔子的「六藝」內容以「禮」為首,而《春秋》便是以禮為中心的。孟子言「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司馬遷的《史記》無疑正是他效《春秋》之作。最顯而易見的對歷史人物人格的欣賞與評論,作為鏡鑑,衷心同出。另如《史記》也遵循孔子「雅」的精神,孔子說「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司馬遷「封禪書」說「其語不經見,搢紳者不道」,也是這種風格的。孔子「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和史公「龜策列傳」曾提及,「唐虞以上,不可記也。」其慎謹精神態度,同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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