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 漫談〈一〉

高美溼地 (因光線不足 是失敗作品)

 
   攝影好友BILL每年都整理出精采照片，讓人驚艷也佩服他的毅力。記得尼采說過，人的一生，精神要歷經由駱駝、獅子而嬰兒三變才算完成，意涵由試煉、強大而重生。我看BILL已是一次到位，理論技術均已臻成熟，作品為攝影界讚賞與肯定，令人羨慕。我每每想學他，總是自找百般藉口東拖西拉，一方面水準遠遠不夠外，也沒他那一開始就得具備的駱駝精神，到頭來落到一事無成。

看見堅持：意志與耐心

   
       然而愛美總是天性，我還是拿著手機或者被笑是「裕隆1200」的低階相機，四處招搖撞騙。學那PRO專業模樣，穿戴同款的衣帽，相同的姿勢，與幾近相同速度的吐氣吸氣，場景變化時一樣的嘆息，或高叫BRAVO。雖然照出來的根本不是那回事，抱著打死也不當場曝光的堅定意志，如一隻羊披著獅子的皮混在獅群裡，幾年也過去了。沒想到如此的惡果是留下了幾千張幾萬張，存也不是棄也不是彷如孤兒的照片。有謂孩子即使癩痢頭也是自己的寶，這次也許打算年終大清倉之餘，讓一兩個頭上長著癩痢的孩子出來曬曬陽光。


     
        我非常喜歡攝影大師柯錫杰的作品，羨慕與敬佩他的藝術經歷與成就。他談到藝術的成就，其實來自人生態度，「沒有敏感的心，看不到宇宙的奧秘。」而我更想仿效他能透過鏡頭，獲得數不盡的感動與幸福。他引用蘇東坡對世間萬物永遠抱著一種欣賞的態度，「凡物皆有可觀，苟有可觀，皆有可樂，非必怪奇偉麗者也。」 這種好奇的人生哲學，正是我一直不願放棄的。而凡敏感或好奇的培養或訓練，就是我私下常喜歡與學生朋友分享的二大途徑：閱讀與行旅。 　





 
        我當時拍下這張新疆著名景點「九曲十八繞」時，不知道柯大師曾寫下一段， 談他並不常如一般攝影師大都會取全景拍攝。他談及拍撒拉哈沙漠時，他取了相當多局部的景，「大膽地讓暗部佔據畫面中大部分的面積。」現在我重看這張照片，局部暗部的美我竟都努力嘗試過，對照大師的話真是很大的鼓勵，也讓我更自信：「對於美的想法，不屬於別人，只屬於自己。」　







     

   
        這是戴老師送的一幅書法，我把它掛在二樓下樓梯處，因此我每天早上起床下樓，便能欣賞這幅讓人心曠神怡的字。與其說成字，我寧願說它是幅畫，一幅把宋朝詩人葛天民詩作〈正月二十七過蘇堤〉「一堤楊柳沾春風，柳外群山細雨中，人苦未晴渾不到，只宜老眼看空濛」意境完全表達出來的畫。王維說「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而戴老師這幅字就是「字中有畫，畫中有字」了，字畫詩渾然一體，意象超凡。

     






       戴老師本來就以畫聞名藝壇，記得當初我去看他，樓下用完茶後引我上樓參觀其書畫工作室。「你隨便挑一幅吧！」老師說。 結果我就看上這幅書法，我把它帶回裱好掛出後，朋友每每聽我講完這段故事，每個都說我笨。「老師畫值錢呢！」，他們全這樣說。現在想起來，如果我每天一早便因看得此畫而身心愉悅帶來健康，它不是無價之寶了嗎？






 

    很少看過學校裡頭供奉一座土地公廟吧？去年我前往恭賀一位朋友剛出任苗栗一高職校長，驚訝地發現在操場一側竟然矗立這座莊嚴肅穆的土地公。一棵老榕樹盤根錯結，枝葉茂盛，沒想到我們客家人所說的伯公，靜靜地默默地也庇祐著在地居民孩子的教育。校長說初一、十五學校也拜呢！這真是一幅讓人感覺幸福的畫面。這張手機照片離藝術很遠，卻離我心中的美很近。台灣藝術評論家也是攝影家的姚瑞中說的一句話此時正適用，「攝影已不再只是攝影，影像也不只是影像，而是將個人意識轉化為真實的一種方式」。會喜歡這照片，這大概就是我近年浸淫客家文化探討所造成的果吧！









宗教文化藝術一向是攝影家喜愛的題材，更由於宗教的多元性獨立性，作品內容自然豐富而色彩尤為強烈。台灣在地居民的宗教信仰可說百花齊放，各顯神通。祭典廟會儀典活動多采多姿，我每次行走台灣，常常能有不期而遇、享受不盡按下快門的快感；每一次瞬間「喀擦」一聲，便覺得捕捉到的是一種永恆。美國《 Life》雜誌曾刊出二戰美軍陣亡壯烈慘狀照片，旁邊寫道 "...... But the words do not exist to make us see,or know,or feel what it is like, what actually happens. The words are never right." 意思即強烈表達，在捕捉真實的永恆時唯靠攝影，文字是靠不住的。　





   

       台灣人稱「博杯」的擲筊，是台灣較流行在地絕美的傳統道教文化。以科學角度來看， 這不過是機率問題，作為信徒占卜的儀式時，它變成神聖的信仰。記得中部某前顏姓立委，曾大力推動媽祖中國湄洲進香「宗教直航」時，屢遭當時阿扁政府阻擾，甚至還因此重提他黑道背景，他氣急敗壞便喊話「筊已擲，大陸湄洲進香勢在必行，食言對媽祖不敬。」 此話一出，便如擲筊一般「擲地有聲」，得到民眾及輿論肯定與讚許。此時媽祖比阿扁大，杯的聲音便是民眾的聲音。





   


  著名科學家愛因斯坦說，科學與宗教是人生兩大支柱，缺一即成跛腳。因此我們拜土地公和西方人上教堂意義相同，如果現在有人說我們較迷信，我是不同意的。我們的《易經》《論語》也相當於他們的《聖經》，講的無非盤古開天與勸善惜福，不一樣的語言文字及聲音，卻是一樣的叮嚀。

     
 
       我實在沒想到我拍這隻狗時，牠當下竟把頭一甩，一副不爽你偷拍的行徑；原來狗也慢慢和現代人一樣了：厭惡及憤怒隱私權被侵犯。由於現今全球一村世界一體，人的互動極為頻繁，往好的地方想是分享，往壞的想成了侵犯，這種觀念思想於西方更是強烈。然而事情往往是你愈禁止，它就越猖狂，所謂的狗仔隊，專門偷拍貴室名流私生活的攝影記者，便濫觴於西方。








       

賈桂琳(網路)

       1969年一名叫Ron Galella 的狗仔隊，偷拍得這張甘迺迪遺孀賈桂琳照片，一夕成名，然也造成他與賈姬為隱私權爭論的官司。官司一直打到1973年的聯邦上訴法院，賈姬最終獲得勝訴，判決往後禁止新聞記者再接近她25公尺。1997年發生另外一件關於侵犯隱私卻釀成大悲劇的事件，時在法國巴黎的英國王妃黛安娜，被狗仔隊追車造成車禍而香消玉殞，舉世震驚。此不幸的意外，博得舉世為這位被偷拍被侵犯的無辜者，一位被當時首相布萊爾譽為「人民的王妃」的黛安娜，掉下同情的眼淚。

   







        在台灣偷拍問題引發的案件屢屢上了社會新聞，不但新聞記者及攝影愛好者偷拍，一般不肖份子也利用手機偷拍，個人隱私權遭受極大的侵犯，往往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個人覺得對他人隱私的尊重，要從家庭與學校教育著手，平時就養成不談問他人隱私的習慣，對於個人政治、宗教、兩性、婚姻傾向尤應避諱。

川普(Time 翻拍) 

     
        這張照片當然不是我照的，是我翻拍《Time》雜誌某一期報導川普當選美國總統所附之照片。這張照片你想到什麼，我想到阿扁總統說過的一句話，意思是說，我都當選了，要不然你要怎樣？  


        台灣當然不會只是因為蔡總統一通電話，好像就突然就陷入主權或外交的糾擾或困境，  無論早從美蘇對抗，或至今的美中對抗，台灣何曾擺脫過只能扮演一個無辜的犧牲者、受害者的角色？不但國家不像一個完整的國家，人民也早在心中只為私利著想、目光如豆的藍綠政客下，變成名副其實的無辜犧牲者。







這曾是我的吶喊：  〈Victim 〉(犧牲者)

     一個中國， 各自表述
     各自表述， 一個中國
     境外決戰， 決戰境外　
     西進？ 戒急用忍？
     鮭魚返鄉？新南向？
     停止塗染挑激蠱惑，
    不要騙我。
                                         
     KMT吃緊
     DPP 緊吃
                                       
    聽說黎明到了，　
　黑暗卻未過去，　
　上帝之火來吧！　
　因為已分不出天使與魔鬼。　




     


        我的朋友聽我說「凡有首目之類，含血之屬，莫不有命」都快聽煩了，它是出於漢朝王充〈論衡‧命祿〉：「有死生壽夭之命，亦有貴賤貧富之命，自王公逮庶人，聖賢及下愚，凡有首目之類，含血之屬，莫不有命」。簡而言之，我們每個人一生出來即「 性命各異，境遇有別」。
 　　  
   






        曾任中華民國後勤總司令溫哈熊的父親溫應星，他有一位成績比他優秀的西點軍校同學王賡，然而兩人最後命運卻有天壤之別。他們學成返國後，溫應星擔任過清華大學校長，上海公安局長，稅警團中將團長，最後以81歲高壽逝世，子溫哈熊還能繼其衣缽。而王賡則命運大不同矣！他先與陸小曼婚，五年後陸與其仳離投入徐志摩懷抱，1942年王竟於赴美途中病死，只活了47歲。這樣的不同境遇，令人不勝唏噓。
   


       我們平凡如鼠的人，現在過街時揮著「正義」大旗的一群人追著喊打，沒關係的；有關於生命或命運的錯誤，乃生命之必需。太史公在《史記》老早寫道：「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 　　　　　　　　　　　 　　　   　　


        　


   

         　　　

       


        　　　
     

王老先生有塊地

　  
一、王老先生有塊地

王老先生有塊地

        我朋友姓王，也是六十好幾，退休下來在老家田裡整出一塊地種起菜來，我竟突然想起流傳久遠、膾炙人口一首美國童歌〈王老先生有塊地〉。這首歌英文原名〈Old MacDonald Had a Farm〉，只要是上過兒童美語班的小朋友都唱過 ，「王老先生有塊地，依呀依呀喲！他在田邊養小雞兒，依呀依呀喲！王老先生有塊地，依呀依呀喲！他在田邊養‧‧‧ 」，反覆唱，想到什麼養什麼。而我朋友便也如法泡製，想到什麼種什麼，一年365天，只要天光一亮，念茲在茲就是這塊菜園。忘了炎炎酷夏或刺骨寒風，沒想過什麼晴天雨天，總能把全身做到汗流浹背，溼透了衣服方甘罷休。

可謂豐收

        那天我去了他菜園，約好的，他先來電說百香果成熟了，要我來摘，看他忍痛放下工作，陪我在他剛搭好不久的鐵皮屋前喝茶聊天，我也真還不忍。他摘了幾片門前翠綠薄荷， 興致冲冲泡了紅茶，哇！喝起來真是清香極了。屋前又種了一片向日葵，亮黃到爆，極目望去，菜畦劃作整齊有致，間有竹架搭置於上，此情此景很難不去想到陶淵明結廬在人境，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此還有真意，欲辯已忘言」。詩人能用淺白文字，把凡人「真意忘言」的為難困境一語輕易道出，功夫真是了得。王老先生現在化身現代陶淵明，其樂融融，早就忘光他要求來玩的眾親友：「拔草一斤換菜一斤」規定，我們全裝聾作啞悶不吭聲，緊張兮兮，在唯恐東窗事發下，急急發動引擎滿載揚塵而逃。

希望與夢想

        這次我摘了羅曼萵苣、大陸妹萵苣、青蔥、朝天椒、番薯葉、薄荷、韭菜及玉米，可謂豐收。但是想到王老先生的辛苦，也是很捨不得，還好他樂在其中，我們也就樂享其成不必多想了。他謀的是健康，求仁得仁，何樂不為。正如我媽八十幾歲也在鄉下種了一畦菜園，她種的除了健康外，更是希望與夢想。每次我幫她鋤地或澆水，她的種菜經便說個不完。例如今年她埋怨最多，氣候反常，過熱雨多，甚至颱風不斷，蟲害鳥害變劇，更慘的是村子裡出現偷菜賊，深夜出動防不勝防。想到我回家一見面她如開口便說：「菜又被偷採了！」，便是我母子最大的夢魘。幾個月的心血一夜化為泡影，氣憤和哀怨，無奈和無助，悲傷心情任何人都能體會，在外的兒女則更為心痛，這是她生活甚至生命全部的寄託呀。


        讀宋人洪邁《容齋隨筆》，清朝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 及今董橋散文，每每讚羨其任寫一事，便能蒐奇選妙、下筆行雲流水，開卷趣味無窮舒服爽快。我不揣淺陋東施效顰，寫個種菜囉哩吧嗦，其實就是感謝老友感恩母親，吃一口他們辛勤種的菜，說一聲「I Love You !」



二、天涼打嗨啾

天涼好個秋

  今年秋天涼得慢，卻接連打了幾個大嗨啾。誰料到今年諾貝爾文學獎，會頒給已75高齡的美國歌手巴布狄倫(Bob Dylan)呢？ 誰相信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會擊敗希拉蕊呢？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當初韓國選民眾望所歸的朴槿惠，在北國秋意正濃楓葉正紅時，竟面臨被彈劾下台的命運呢？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突而親中反美，川普要廢TPP退出亞太，嚇得日本首相安倍直奔紐約親見川普。秋風秋雨果然愁煞一干人等，我現在倒懷念起二十幾年前讀政大教研時，有位秦姓教授每次愛說「夜涼如水」，把秋天描寫成那麼唯美的浪漫年頭。




        當然我們先得恭喜巴布狄倫，雖然他似乎不怎把它當回事，甚至說不往斯德哥爾摩領獎。說實在的，我對他得此殊榮總覺一下子不能接受，尤其我心目中的村上春樹又一次摃龜，多少替他感到惋惜。巴布狄倫不是不好，一生追求創作，不但詞曲俱佳，除音樂外在繪畫藝術上亦有輝煌成就。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早期熱心參與美國社會運動，在反戰及爭取民權上，成就非凡有目共睹，廣為美國及世界各國所稱頌。披頭四著名歌手藍儂John Lennon就曾談起他， " I loved him because he wrote some beautiful stuff.  I used to love his so-called protest things."  (我愛他因為他寫過很棒的東西， 我一直都喜歡他所謂的抗爭作品)。這樣的美言一點不為過，甚至有人把他的詩意般的作詞，與羅馬偉大詩人荷馬、維吉爾齊名，與現代詩人艾略特、濟慈、坦尼生並論。2012年他獲得美國總統自由獎章，歐巴瑪總統稱讚他是「美國音樂歷史上最偉大的巨人。」

  巴布金黃的成就　

     
   
        他的唱片專輯暢銷超過億張，專輯<Blonde on Blonde>及單曲<Like a Rolling Stone> 、 <Blowing in the Wind> 均充分刻劃六十年代間，因社會不安而反映出的一種抗議、甚至虛無的反文化反建制的革命籲求。然而巴布狄倫畢竟主要是以歌聞名於世，無論是民謠、聖經歌曲、搖滾、藍調或爵士，終究是一種以吟唱為表達藝術的方式，諾貝爾文學獎既是Literature Prize， literature(文學) 難道不應該有它的侷限性嗎？有謂歌謠與文學本為相通，這我不反對，對他得獎，國內外各文藝著名人士一片叫好聲我也聽到。但下面評論很中肯，你聽聽看：「巴布狄倫不需要諾貝爾文學獎；但文學是如此需要諾貝爾文學獎。」






       相信我，當巴布狄倫以他沙啞混沌的特異唱腔，唱出"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一個人，要他走過多少路，你才會稱他是人...... 這答案，我的朋友，飄蕩在風中) ，吐露出那發自內心深處沉痛的吶喊時，我與你和他的靈魂都糾結在一起，一連串的感動與悸動，飄揚在那無言的風中。
     
       相信我，這與他得不得獎無關。



三、美國大選
 

        美國2016總統大選結果，竟然爆出大冷門，由共和黨川普當選，實在令全世界大部分關心世局的人感到意外。由於現今媒體發達，台灣同世界其他地區一般，可以即時觀看國內外各大電視台開票實況過程，與美國本地同時掌握大選訊息。此回民主黨希拉蕊與川普競爭激烈，民調在最後階段顯示兩位候選人不相上下，鹿死誰手非到最後關頭無法預知，以致開票轉播緊張刺激，吊足了觀眾胃口。

  川普：玩玩就好 不要當真　

   

       川普勝出，說實在也不是我的最愛，正如不少美國主流媒體批評他財大勢粗、言行粗魯俗鄙、狂妄無禮、種族歧視又男性大沙豬之外，最令人擔心的是他乃政治素人，治理國政及應付詭譎多變的世局能力堪虞。相反地會希望希拉蕊當選的原因，就是看中她的政治資歷。律師背景又當過參議員，還曾是第一夫人，更顯赫的是當過權傾多年、掌管美國重要外交工作的國務卿。然而議者卻認為她因此而顯得驕傲，傾迷權勢名利，追求私人利益不擇手段。媒體據此形容這回美國大選是瘋子與騙子的選舉，相當傳神。川普擊敗希拉蕊相當程度顯示，美國民眾選擇了瘋子，因為至少他會說實話。

   





        當然事情沒那麼單純，這是一場明顯的美國新勃起的一股民粹勢力，亟欲擺脫傳統主流媒體、集結社群網民，奮力號召鬱卒已久的勞工，團結奮力擊倒舊建制(the established)的菁英集團(the populists vs the elites) 自發的一種運動，而希拉蕊便是如假包換、交結華爾街鉅富、主流媒體及智識份子(the intellectual)的代表人物。從政經歷豐富、擁有高明政治手腕的她，自信又自傲，總以為度過艱苦初選後，總統寶座此回必將手到擒來，圓她美國歷史第一位女性總統美夢。未料事與願違功虧一簣，終究沒能打破那片「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 ，徒呼負負，敗選之夜情不可堪。

百變女神：希拉蕊

        審時度勢，是要人做事須看清楚情況，了解目前自己處境後才做決定採取行動。希拉蕊不能了解美國經濟陷入困境久矣，底層勞工失業情況日益惡劣，貧富懸殊現象令人生厭生氣，二來不能化解選民對她性格的疑慮，媒體也報導了連白人、婦女及受過高等教育的選民也紛紛唾棄了她。而原來民主黨白人勞工鐵票區(如長達32年始回到共和黨陣營的威斯康辛州，荒謬的是自信滿滿的希拉蕊，此次大選竟沒踏過本州)，正因經濟蕭條疲憊、影響薪資收入所得因素，此次竟也投給了高喊要「再次讓美國偉大」，誓將協助藍領階級完成美夢的川普。《時代周刊》在一篇<How She Lost> 下的副標極好：Hillary Clinton built a machine. The nation wanted a movement. 「 希拉蕊造了部機器，而這國家要的是運轉。」
  　


        世界政經環境一直在變動中，它的發展進程或模式，於19世紀時馬克思即提出一種唯物主義論述。他提出經濟組織的架構和生產模式，是人類社會政治法律和道德根本來源，社會既已形成的階層，會因經濟行為改變而發生與各階層的衝突。下層結構便挑戰上層結構，勞工便開始鬥爭資本家，這就是運轉(movement)之所必然。今年六月英國選擇脫離歐盟，川普這次入主白宮，甚至先前台灣先選出素人柯文哲為首都市長，繼而選出蔡英文為總統，它的底層皆先蘊藏了一種不同型態的鬥爭動能，階級、貧富、兩性、甚至族群，都是極易引發的燃點。當西方自由國家沉迷於資本主義，全球化質變成政經強權，不停掠奪未開發落後國家的工具時，我們要重新翻開這位西方社會主義哲學大師的經典著作，擷取其精髓與在西方自由世界運作已久、甚至已畸形發展的資本主義調和，了解並掌握社會發展的基本原型，才能在追求自由平權等普世價值的路上，看清了方向踏穩了腳步。

        美國文化裡那句古老諺語 「滾石不生苔」，"Rolling stones gather no moss."  自殖民祖先傳頌不已，巴布狄倫苦口婆心吟唱<Like a Rolling Stone> ，不是都告訴我們：求生存要掌握時代與社會的脈動嗎？

 　       　

四、台灣人


《三十三年夢》


         最近讀了幾本書，好巧，竟都與日本有關，與台灣有關。朱天心的《三十三年夢》，講她與日本京都的邂逅，三十三年的思念，三十三年的愛戀。然正因為寫得坦白寫得真誠，字裡行間讀出她三代與胡蘭成的魂縈夢繫，這份情讓人感動。胡氏自汪精衛政權失敗後寓居日本，來台後便與朱西甯結交來往益繁，而與朱天心互動尤密；或許不少人不齒胡任職「汪偽政權」， 然他卻真是一位才子，他的《今生今世》 文情並茂，讀來真摯感人。

朱天心有客家血統

   
        能與一個人，一個地方，建立如此親密與尊敬的關係，真的很令人羨慕。作者在1979年五月台灣開放觀光的第一天，便急著辦理申請赴日觀光，前往拜訪兩年前返日、時已高齡七十三歲的「胡爺」。在書裡多篇文章裡，胡爺長胡爺短，這忘年之交就只能用「孺慕之情」形容了。相同的，作者愛戀京都簡直到癡迷地步，就以《三十三年夢》所記，造訪這座日本古城就高達三十幾次，讓人驚訝令人好奇。



        臺灣人討厭日本的很多，中國人討厭日本的可能更多。作者父親朱西甯原籍山東，1927年生，青少年時期歷經對日抗戰，甚還投筆從戎，投入孫立人部隊後隨即撤退來台，便展開他的軍旅生涯，直至退伍從事他輝煌的文藝創作。也因為寫作，為了蒐尋張愛玲生平資料而結識胡蘭成 ，兩人竟成莫逆。難能可貴的是，他沒因為這些成長或軍人背景反日。
        朱西甯及三位女兒皆文藝名人，成就非凡。他們是中國人，更是台灣人，而他們一點也不討厭日本人。


《台灣人的牽絆》

媽祖：你們要真愛台灣喔！

     

        日人本田善彥著《台灣人的牽絆》(姚嘉寧譯) ，副題：搖擺在台灣、大陸與日本人之間的「三顆心」，記述二戰前出生台灣台中、戰中又已在日本求學生活及定居，戰後卻又到中國擔任重要政治外交工作的林麗韞，及出生台南、派駐日本擔任艱困對日外交工作的林金莖 。作者蒐集諸多官方未記載的外交祕辛，以貼身細心的訪談觀察，清楚又詳盡描寫這兩位在中日台外交工作上，那顆愛國家多感又複雜的心。面對台灣現今政局，不免對藍綠檯面上大部分無恥政客，我又要發頓牢騷：愛台灣不是嘴巴講的啦！

 


 

 

        林麗韞1952日本高校畢業，即面臨了到底要回台灣、留在日本或到中國大陸的選擇。她考量日本當時對華僑的歧視，父親又已列入台灣國府政治黑名單，最後選擇了剛成立不久、充滿希望的新中國。翌年他父親介紹她認識了廖承志、中國從事對日本外交主要負責人，透過廖的推荐，林麗韞擔任了中國總理周恩來的翻譯，也因此而奇蹟似地開展了她的政治生涯，對於中日及海峽兩岸的外交與協商溝通，發揮了個人最大的影響力。

牽    絆

   
        1981年林麗韞擔任了台聯會第一任會長，正式踏上對台工作的第一線，對台灣籍於文革受害者的恢復名譽，及對台交流實務上，貢獻出寶貴的力量。 林麗韞曾於1999及2009年造訪台灣，1933年生於台中、七歲即赴日的遊子歸來故鄉，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了。我感動的是，她未曾忘記她生為臺灣人，她內心深處，永遠懷著對台灣更多的牽絆。

鄉        愁

        本書於第二章，作者本田善彥特別介紹了見證台日斷交的我國駐日代表林金莖先生。雖然作者是日本人，但對林金莖在日台斷交時所表現的公忠體國，交涉的不亢不卑態度，及工作的細膩周延，同情之外予以高度讚揚，反而對自己國家日本一昧討好中國感到嫌惡。事實上日本人對於台日驟然斷交，紛紛表達能在保持與台外交關係下，與中國建交即可的態度。很不幸地，當時剛續任日本首相的田中嚴重傾中，急於與中國建交，也擬於就職後立刻前往大陸訪問。一方面是中國的壓迫，一方面則是眼見西方陣營龍頭美國，早先一步已和中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 ，他認為日本絕不能不隨即跟上。這個四角關係，林金莖非常很清楚，但以台日彼時雙方外交氛圍，他根本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不要放棄

        林金莖孤臣無法回天，但是他也知道美日關係的重點在哪；身為一位稱職的職業外交官，他早就心裡有譜只能伺機而動。本書作者透露，其實林金莖早在一私下場合說：「戰後的台日關係，可以說一直被美國掌控於股掌之上，台日關係是美日關係，同時也等於中美關係。換句話說，日本政府根本無法和美國走不一樣的路。」 高瞻遠矚令人肅然起敬。對於這位曾在台灣陷入風雨飄搖的外交潰敗情勢時，力挽狂瀾、永不放棄的台灣駐日大使，又於1996起擔任亞東關係協會會長至2001年，對台日無邦交下的「地下外交」工作者，我們不能忘記他，並應致上最崇高的敬意(林金莖先生2003年病逝台北)。



《受困的思想：台灣重返世界》

綠的可愛

        吳叡人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學者，台大政治系畢業後留美，獲得芝加哥政治學博士後回台 ，現任職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這本書不但展現作者在政治學專業領域的成就，令人敬佩的是他學以致用，熱情且滿懷信心，要把陷入困境台灣拯救出來，要找回台灣人的尊嚴 。歷經十年輯成此書，作者持著一般學者難有的赤子之心，凝視他生於斯長於斯的這塊土地、他比喻成賤民的福爾摩沙住民，沉痛高呼要堅持信心，不達目的不要終止。「我們不想趕上什麼人，我們想做的，是和全人類一起，和所有人一起，不分晝夜地永遠向前邁進」，作者引用法農《大地上的受苦者》的話，籲求大家共同為理想奮鬥。　

紅的也可愛

 
  
        我們不要過分在乎作者或許偏向台獨的思想，台獨的原本信念本就是先於統獨爭議而應在台灣意識的建立。歷史上台灣一直位於帝制之所謂蠻荒邊陲地帶，朝廷棄如敝屣。就以近代論之，清光緒甲午戰敗簽訂馬關條約割台予日，自1895至1945長達半世紀，台灣人竟成為日本帝國的子民。繼而國民黨敗戰來台，台灣雖以中華民國堂堂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實則全為政治強權所左右擺佈，最後還是在受盡委屈下，於1971年被迫退出，至今又過了三十幾年。這整整一百二十多年以來，試問台灣兩千萬人在國際現實政治世界裡，可曾抬起過頭來？有任何強權替我們發聲？(據2016最新世界各國人口統計，台灣在226個國家排名55！)這也正是吳叡人所說的賤民世界，一種台灣悲劇。

澄黃也好看

   



        我們無意挑戰中國的統一訴求，兩岸的歸路歷史終將會解決。然而屬於我們自己的賤民悲劇得靠自我救贖，作者用黑格爾說的：「在世界史之中，唯有那些已經形成國家的民族，才值得我們關心」，提醒我們世界現實醜陋的一面。在這種殘酷的環境裡，全體台灣人當要有共同體的概念，不分藍綠彼此友愛，一起追求「以責任感為前提的共同利益」。





       

鄉     愁

     
       作者引用德國哲學家赫德說：「 鄉愁是最高貴的痛苦」。朱天心的愛戀，林麗韞林金莖的牽絆，吳叡人的苦悶與悲憤，都是共源於此最高貴的痛苦。台灣人愛台灣，要堅信只有把這各自的愛戀、牽絆與悲憤，融合並轉化為互愛，攜手追求共同利益，才能從歷史的噩夢醒來。
　　 　 　 　　　

          　

       　　     　 　 　　   　　 　

     
        　  
     
        　    　  　

北疆之旅：照片與故事

20161012 轅軒隨筆

九曲十八彎夕照

夜奔烏魯木齊

         早在幾個月前就定好的出國旅遊日子，偏偏碰到莫蘭蒂颱風，真的有夠令人洩氣。旅行社沒有通知改期，一早趕到機場，領隊還說包機採對飛方式，要不要開來他們尚在開會，心情實在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傳來說飛機已由上海起飛了，心情連憂喜參半都稱不上，真的要飛嗎？心裡還是忍不住不停問。風這麼大雨這麼大。

秋季 牛羊轉場

     

        兩三百位旅客陸續登上飛機，這波音A300空中巴士真的就「熊熊」逆風飛起。一位同行楊先生事後說，他從沒搭過這麼恐怖起飛的飛機，滑行跑道時就左右嚴重擺動，待機頭一拉起，機身好像就要解體一般抖個不停。艙內嘎嘎巨聲作響萬「件」齊發，半斜躺在坐椅劇烈搖晃，這時心裡就一個念頭：終於要面對生命最緊要的關頭了。




       「本來有個小孩坐在窗口，還高興看著窗外的，結果一下便嚇得大哭起來。」他回憶說 。我當下想著，小孩能哭真好，比一片寂靜艙內大人個個掛著一副副驚恐的臉好。尤其當座艙長廣播：「飛機碰到亂流很顛簸，希望大家不要緊張，確實繫好安全帶。」經她這麼一說，機上乘客面容反而更加悽慘，真的讓人放棄最後掙扎，進入完全「聽天由命」的涅槃空靜了。


　

塞外風光　

 

        蒙上天垂憐，飛機安全衝過了亂流氣層，爬升到穩定高度。在驚魂未定下，很快地於中午稍後抵達上海浦東機場，預定隨即轉飛烏魯木齊，未料機場一次聽起來好像不當一回事的航班延誤廣播，硬是讓我們滯留機場了五六小時，直到傍晚才起飛。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竟然得知中途還得停在蘭州。




        吃完機場誤點便當，終於聽到興奮的登機廣播，順利起飛後飛機也「臨停」蘭州機場，由於夜深航站作業不便，我們獲准呆在機上沒下機，匆匆讓上機旅客坐定，半小時後重新起飛。此時寂靜夜空只聽到引擎聲轟轟作響，便知機師怎樣把那油門踩到底。然而飛機抵達新疆烏魯木齊機場，已是翌日凌晨兩點了，領得行李坐上車再開個一小時路，入住飯店， 哈哈，旭日即將升起矣！這是「新兵訓練」第一天〈地陪說Morning Call:0600！〉。　




        1.可可蘇里沼澤濕地  五彩灣


       

可可蘇里溼地

 
 
       日頭剛升起，陽光從遠山穿過山坡零落村居跨越湖面，再由身前的高大白楊樹叢逕射而出，此時此地什麼顏色你都看到了。金黃光線，墨黛山巒層次隱約乍現，暈染成土黃色溼地，水面由最亮的藍延伸到最黑的藍，淺白蘆葦列隊搖曳，一直到眼前淡黃淺綠白楊。我被這晨霧瀰漫、如幻如夢的美景完全給迷惑了。
　
   

可可蘇里溼地

     

   
        第一次下車看景我便遲上車了十分鐘，印驗老子說「五色令人目盲」。很久沒跟團旅行了，老要惦記時間，心理壓力好大，很不舒服；其實我心裡還是有點滴咕，埋怨地陪竟只給我們20分鐘，光廁所來回就要十分鐘，想到這我就生氣；我們可是飛了一整天飛機來的，旅程規劃豈能隨便。這地陪我還真不喜歡，不管大景小景每次下車時間都摳得緊緊的，況且少了最需要的熱情；我就不明白嚴肅的人怎麼當好導遊的。他姓莫，要我們叫他拗口的「十三莫」，莫名奇妙。

五彩灣

   
   
       到五彩灣，其實我更好奇李安在這拍《臥虎藏龍》，因為這部片子攝影與配樂實在太棒了，除了敬仰李導演外，不覺油然升起對這奇特地形的興趣。藝術工作者對於美的堅持常令人感動，甚至啟發一般人工作的創意與熱忱。欣賞億年風蝕造成地貌之餘，我也聯想到美國大峽谷與土耳其卡帕多奇亞，這兩處也許會讓你感到更驚艷。




　

        2.額爾濟斯河峽谷風景區   喀納斯風景區   五彩灘

額爾濟斯河峽谷

        旅行其實想起來很奧妙，老是內心早已生發的衝動，等到適合的時間適合的人就成行了 ，這原始的衝動，絕大部分均為了實現自己對人文歷史及地理的幻想。比如你會想去中國北京故宮、絲路、瀋陽、井崗山，比如你會去巴黎、波士頓，因為你心裡頭早有溥儀、迪化、張學良、毛澤東、《悲慘世界》、美國獨立糾纏著，有人甚至為了美國卡特總統去喬治亞州平原鎮，又為了柯林頓去了阿肯色小岩城呢！〈哈，那人就是我！〉





         想到額爾濟斯河，就是為了目睹以前唸過又背得半死、這條發源阿爾泰山中國境內罕見往西北流去的大河。它全長約5000公里，在中國境內只有約600公里，經過哈薩克、俄羅斯 ，最後流到北極海。這條河流域廣大，於中國新疆流境居民以遊牧為多，青山綠水，時見傲岸嶙峋松石，河岸牛羊漫步，白色蒙古包散布其間，構成一幅幅田園美景、安靜悠閒世外人間；資料記載，大詩人李白還是道地此間出生的呢！


　　

珍珠灘

     
     
        相較於額爾濟斯河峽谷風景區，喀斯納風景區就商業化人工化多了，要換搭昂貴的區間車前往，遊湖、甚至還有湖底水怪傳說，都令人感到有點俗氣。還好途中臥龍灣、月亮灣、神仙灣，林木秀麗，河水亮藍光點閃爍，平順而蜿蜒，此景可真一點也沒辜負遊客。

五彩灘

       

        傍晚時間我們到了五彩灘，雖已是七八點了，此間正是夕陽最美時刻，只見景區人山人海，門票處及入口更是大排長龍，好不容易在擁擠人潮搶得立足之地，目睹這所謂「天下第一灘」，長期風化侵蝕岩石所成懸崖，嶙峋特立，攤布於金黃柔和夕陽下，五彩繽紛，真令人大飽眼福驚嘆連連。





        3.賽里木湖   伊寧

賽里木湖

 

        湛藍的湖水，記憶裡總是什麼地方見過，原來是那蘭嶼。這種藍是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藍，讓人非停下來休息不可的藍，曠遠的天空，安謐的湖面，無垠綠色草原靜躺相伴，難怪這新疆最大的高山盆地湖泊，能吸引中外絡繹不絕的旅客。賽里木湖，蒙古語意「山脊梁般的湖泊」，氣勢磅薄名副其實，壯觀的令人敬畏。成吉思汗13世紀初西征，會選在湖邊山頂上點將，便見其英雄之高瞻遠矚；將近八百年歷史的點將台，彷彿仍能想像成吉思汗駿馬上的英姿，不可一世。這位可是一位征服中國，又讓彼時亞歐各國聞風喪膽的蒙古大將，這是蒙古大帝國的創建者、元太祖鐵木真的故事。
　　　

馳名葡萄

   
        伊寧市是現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的首府，伊犁河谷的政治經濟與商業中心，它歸屬於新疆特殊政治建制「生產建設兵團」〈類似台灣榮民編制〉所轄，所以它也是此兵團農業建設第四師所在地。它現又有「花城」、「塞外江南」等美稱，城市規劃整齊有序，道路機關位置通達便捷。現今中國政府對邊防特加建設經營，設立頗多如此建制之城市；居民平時經商務農，戰時便又是保家衛土軍人，頗有遠見亦知其用心良苦。



 
         我們車開了半天有餘，長途跋涉經過整片伊黎河谷來到伊寧，所幸沿途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時見險峻隘口，時又見風光旖麗山谷，盤旋果子溝現代化繞山環形公路，壯麗景色有如台灣中橫，此地尤勝於它尚富歷史人文故事，班超、左宗棠、林則徐常在你半睡半醒，遊覽車上正「的咕」補眠時的夢境出現。

 民俗村居民

   


        雖然抵達已甚晚，晚飯前又匆匆抽空，乘馬車前往名叫「喀贊其」之民俗村參觀，內容外觀皆見用心營造，頗有可觀，可惜夜幕已低垂，馬蹄滴答滴答伴著響亮鈴聲，只恐打擾居民晚飯後庭院巷子的寧靜了。喜愛照相的我，馬車上盡想著要是趕得黃昏前抵達，定能拍得幾張古意盎然的作品，會有多好呀！

　　 　   　
 



      

        4.那拉提空中草原  巴音布魯克


     

那拉提空中草原

     

        要不是幾年前友人從北京開車，經張家口往山西大同等旅遊，見識過什麼叫空中草原， 對這名字總好奇狐疑，為什麼草原取名空中，莫非這草原真位於天空？我可從沒小看中國 ，在這歷史悠久地廣人多的國境裡，什麼奇人軼事都會發生的。原來空中草原取其海拔高佔地廣是也。那拉提為天山山脈所環繞，景區與草原面積高達近一千平方公里，僅次於外興安嶺邊的呼倫貝爾草原。記載成吉思汗西征兵馬曾困滯此地，突見太陽緩緩由山坡升起，士兵驚叫「那拉提」！蒙語即是「有太陽」之意。
 





 
 

黑頭白羊

   

   草原在高峻陡峭遠山為背景下，顯得相當平緩。搭車極目遠眺，平坦舒緩起伏有緻，已至中秋季節，雖無綠油油草原，仍散見牛羊於稍顯蒼黃牧草中徜徉，畫面更靠近「天蒼野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濃郁古樸韻味。除了自然風光，那拉提也曾扮演市集「鹿苑」角色，是哈薩克游牧民族物資交流與文化匯集的所在地。

風景令攝影者瘋狂

     
       新疆面積實在太大，佔全國六分之一， 足足有五十個台灣大，所以景點與景點間乘車旅遊頗為辛苦。一般拉車平均每天五六百公里，導遊說此間旅遊一天跑五百公里叫短程，五百至一千中程，一千以上才叫長途呢！今天由那拉提草原到巴音布魯克草原，也坐了整整半天車，到達這我老把它想成奧地利薩爾斯堡，或與美麗女影星布魯克雪德斯混淆在一起的美麗景區。



     

九曲十八彎夕照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換景區專用車抵達天鵝湖及九曲十八繞景點時，正值落日夕陽 ，黃橙橙照射在西遊記裡稱通天河的開都河，黃金顏色由柔順蜿蜒的河水反映出來，光彩奪目，令人大飽眼福， 大有不虛此行之感。現場擠滿了攝影愛好者，邊拍還不忘鼓掌叫好，身旁一位年紀頗長的攝影者，在收拾腳架時真還感觸深深眼角濕濡地說，「這輩子願望已足了！ 願望已足了！」。我能深刻體悟他的激動，因為這是相當難得的機會，躬逢其盛一生有幸。這時我更了解與同情好友千里迢迢遠赴阿拉斯加照極光，卻兩次鎩羽而歸的懊惱。



　　

        5.天山  博斯騰湖   鐵門關

不一樣的塞外陽光

 
        從北疆遊到西部，再由西南轉東回烏魯木齊，是今日越過天山又一次的長途跋涉。除此還得忍受氣溫的變化與一大段公路行車速度的限制。氣溫從昨晚深夜的攝氏5度到晨間15度，最後攀過山後的托克遜驟升到38度，所謂此間「一日過四季， 十里不同天」一點不假。而我們離開位於南疆北部、新疆第二大城庫爾勒，前往烏魯木齊時，天山公路均有時速40公里限制。一早出發直到下午兩點半，才越過山區到達山下名叫托克遜的鎮上。大風吹狂沙起，茫茫一片，這風還是如假包換的焚風，高溫有如烤箱，你一刻也無法呆在室外。唯一能安慰的是吃了碗馬家拌麵，麵條粗礪咬勁十足，配料豐富帶勁令人回味。

天池

 

      「畺」乃新疆之疆字初文，其兩田乃指北邊準葛爾與南邊塔里木盆地，三橫即阿爾泰山 天山及崑崙山。天山位居首要，東西綿延2500於公里，橫亙中國新疆中部，其最高托木爾峰海拔7435.3公尺 ，冬夏皆有雪，雪水融化成為新疆地區重要水資源，造就遠近馳名的瓜果及其他農產。除此而外，由於塞外特殊自然與人文景致，使其成為觀光熱門景點，天池距烏魯木齊約百公里，是天然之高山湖泊，清澈藍色湖水，映襯高峻白皚山巒，遊客如織，有「天山明珠」美稱。至於天山山脈所經其蘊藏礦產，如石油與稀有金屬就更不在話下了。

黑天鵝

   

       博斯騰湖是中國最大的內陸淡水湖，古稱西海，《水經注》以「敦薨浦」名之。面積一千多平方公里，水面以茂盛蘆葦出名，又種植頗多蓮花，可惜前者高過人身，後者並非花季，此時均難得青睞，我們遊湖好像也只是虛應故事。還好湖內飼養白黑天鵝，雙雙對對戲水其間，雍容華貴一派悠閒，倒是一幅優美畫面。此湖亦是中國最大的淡水魚養殖基地，可惜匆匆來去，未能親嚐在地漁產美味。




 　 　

鐵門關

   

        鐵門關是此行難得有令人發思古幽情的景點，遠自唐宋元明以至於清代均陸續經營，位於新疆南北兩大盆地來往通道，亦是古絲綢之路北道出口，地勢險峻，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雄偉氣勢，自古均成為軍事要地。關樓翻修新漆亮艷，金碧輝煌，牌樓景區步道刻有名人詩字，詩以岑參「題鐵門關樓」流傳久遠，字以隸書「襟山帶河」四字最富韻味，隘口旁的古代屯兵遺址，微微斜陽灑落散發濃濃古意。




        鐵門關遠以張騫班超出使西域流芳，近代經營記載又以清代林則徐為著，中國新政府成立後王震將軍來疆亦有政績，對於穩定地區政軍著力尤盛，開發經濟諸如廣為興建水力發電廠，於偏遠回族疆民民生貢獻頗大。

      　
     

        6. 烏魯木齊   掀起你的蓋頭來

囊餅

       終於回到新疆首府烏魯木齊了。這座現代化的都市，其名本是蒙語「優美的牧場」，清朝時即把它改成迪化，新政府成立後再恢復原名。烏市現人口約達四百萬人，由於新疆地屬中國邊防要地，又拜航空交通便利之賜，近年來各方面發展極為迅速，挟其自然風景與人文歷史之優勢，於觀光產業上之現況與前景，與國內或世界觀光著名城市相較，毫不遜色。記得十幾年前遊絲路經過本市，團員尚還鬧個笑話，他向導遊說「既然到了烏魯木齊，聽說迪化在附近，可否帶我們順便去晃晃？」這算是歷史或時代造成的黑色幽默吧！又台灣人習以為常把烏魯木齊用台語諧音唸出，如台語「阿里不達」〈荒誕〉及不倫不類意涵，也是一種稍欠尊重的幽默。

烏市大巴扎市集

   


        就快要回到烏魯木齊市路上，我們經過以風力發電聞名的達板城，它的規模僅次於荷蘭 ，一大片雪白色扇型發電機，矗立在廣闊沙漠上，真是壯觀，也瞭解了此地對綠色能源開發的重視。當然到了達阪城，我們這般年紀的人都很難不在心裡，把那首〈達板城的姑娘〉哼個幾句，「達板城的石路硬又平呀！ 西瓜呀大又甜呀！那裡住的姑娘辮子長呀！兩個眼睛真漂亮......」，世界上的情歌原來都是那麼好聽。
     






        導遊也在車上介紹了不少關於這首歌的原創者王洛賓先生，他是中國著名的民族音樂家與作曲家，〈在那遙遠的地方〉、〈掀起你的蓋頭來〉也是他另外為人喜愛、膾炙人口的作品。導遊還介紹不少關於這位多才「多情」作曲家的軼事，講說除了娶了三位太太外，1970始爆紅台灣著名作家的三毛，還曾是他的第四個女人。這段黃昏之戀雖然沸沸揚揚，然仍以浪漫傳說成分居多，以三毛歷經情感與婚姻的坎坷路，初訪新疆王洛賓時王也已近八十高齡，兩人短短幾天會譜出什麼愛情之火花，大概乃後人加油添醋，以增風花雪月之談資耳。


         

        7.上海   旅行不是度假

摩登上海

     

        旅行社號稱12天的北疆之旅，扣頭去尾搭機行程，其實僅十天而已。十天共跑了將近6000公里的北疆，還真是「起得比雞早、跑得比馬快、睡得比賊晚」寫照。所以在我們由烏魯木齊飛抵上海，準備次日返回台灣時，就好像山區旅遊多日回到平地看見Seven 一般，親切與興奮。尤其新疆旅遊飽受到處安檢困擾後，該晚我們進駐上海飯店首次沒受安檢麻煩 ，同行竟摀著嘴向大家說「 ㄟ！ 沒安檢 ㄟ！」喜不自勝。更神奇的是，這間飯店是整個旅程唯一提供line服務的，可以想像大家高興的樣子。

新疆豐富民族人文

   

       上海我來過，都沒能好好呆個幾天；這次也只匆匆一瞥黃浦上海外灘夜景而已，總感遺憾。旅行我老是有種想法，並非只是到此一遊而已；大山大水固然美麗壯觀，然而我更愛探究國家城市或地區的人文，甚至政治經濟，行前每每做足功課，途中聽看之餘還得紀錄。反之度假則有不同，是全不動腦筋，忙吃喝玩樂即可。記得有次度假，帶網球拍、麻將，不是打球游泳就是吃飯喝酒打牌，印象猶深的竟把台灣帶團領隊的錢全贏光了。話說上海是中國第一商業中心，城市的歷史也久，到附近的蘇杭南京也極為方便，應當是旅行也是度假的好選項，光能到蔣介石與宋美齡世紀大婚禮舉行處「和平飯店」瞧瞧，就是一件心滿意足愉快事。




 　

黃埔外灘夜景

     
     
        俗諺「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朝難」，這次旅行感受尤深。而對於喜愛攝影者，參團旅行更是一大虐待，風景好的地方不停，不想多留的地方卻耽擱半天，實有呼天不靈叫地不應之痛苦。又團體旅遊，當地導遊扮演極重要角色，稱職旅遊不但首要專業也需熱情。這趟旅行上海的導遊，只花一個上海外灘之行，全團一致認為就把那什麼十三的給比了下去。再者赴大陸旅遊，每每無法對於當地旅客之粗暴言行釋懷，大聲喧嚷、插隊，聞見雖不至可惡，然皆可厭至極；所幸，團員說的，08年奧運過後，隨地吐痰的少了，這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