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每個人的人生，酸甜苦辣，各有各的神妙。平常日子，可以採菊東籬下，可以飲酒黃昏後。要飛黃騰達，上京趕考，衣錦榮歸，也著實令人敬佩。有時候看看以前的人，就為了「十年讀書無人問」，想要「一朝成名天下知」，付出了整個人生。等到朝廷哪天想到你了，派往邊陲瘴癘任個小官，光赴任新職常還得翻山越嶺，就要一年半載的路程。這樣的故事實在太多了，讀起來辛酸。凡看過蘇東坡傳的，無不為這位中國偉大的文學家叫屈。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管它「攻玉」還是「攻錯」，反正什麼地方的石頭，只要有恆心都可以磨出什麼好東西、至少是可以用的東西來，「玉不琢不成器」，可是鐵打的硬道理。這句話我覺得除了要像胡適先生講的「要把自己鑄成有用的材料」外，它更要我們學習別人的長處的意思。雖然「天生我才必有用」，每個人的資質秉賦各有不同，所謂「尺有所短 寸有所長」，所以呀，先要「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得「審時度勢」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一條人生道路，走起來適意的路；可千萬別好高騖遠，妄想天邊的彩霞，忘了腳前的深谷。

我日前翻閱了剪貼簿一則瘂弦的「人生十問」，一直深得我心，茲摘錄幾問來跟大家分享：

1、你奮鬥的經驗和秘訣是什麼？

少年時攻學業，青年時闖事業，老年時修德業。

2、你喜歡讀什麼書？

我什麼書都讀，多讀書不求甚解也沒有什麼不好，即使無法全知全解，半知半解也行，總比不知不解好。

3、你是如何處理周圍人際關係的？

我曾央人以子敏送林海音的祝壽語，刻了一方閒章：「這裡拉人一把那裡拉人一把，這裡放人一馬那裡放人一馬。」

4、你嚮往什麼樣的生活？

離群索居，古卷青燈，自己可能沒有那份能耐。倒不如結一間茅廬，邀一群曲友，沏一壺苦茶，漁樵閒話閒話漁樵，日升月恆，帝力於我何有哉？

5、你喜歡的座右銘是什麼？

宋朝楊萬里詩：「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水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

6、可否請你對想成名的人說幾句話？

世人愛名位是因為名後頭有利，位後頭也有利，但利是無盡的，佛已入龕，就接受香火，時間久了，臉就黑了。

略舉其六，諸君咸認我昨日玩牌夜歸，誤了隨筆。今早起來，球也因雨打不成，趕緊奉上，莫念是幸。

借錢

 昨天提到借錢，其實這也是很普遍的話題。回想民國50幾年代，農業社會一般農家，似乎很少現金交易。記得我好像只有在交學費時會看到錢摸到錢，再來就是過春節的時候，數目不多的壓歲錢。那一個大家庭二、三十人生活日常開支怎麼辦呢？原來那時候都是用賒帳的，其實現在想起來它跟借錢沒什麼兩樣。通常還款的時間大概都是穀子收成後，或者印象裡賣豬的時候。另外農家那時候還有個好習慣，欠債是不過年三十的，記得我在除夕夜就陪過祖父去街上醫生家還錢。

即使成長時期經歷了大部分賒帳的日子，我這輩子也還好沒有借錢的習慣。唯一的一次，現在想起來總覺得很懊惱。民國70年出頭，那時已經成家了，就是湊不出一萬塊，為了應急只好跟坐隔壁的同事開口借。言明一個月利息100元，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利息不利息的，連聲道謝。經過很多很多年之後，才發現其實這算利息很高的，而且想想平時説是同事、朋友，借一萬塊還要拿一百元利息，這種朋友以現在的標準，早就應該汰除了！不過人家「敢」把錢借你，也是信任你啦！仍得感恩。

之後就是還房貸，也是繳到心煩氣躁的，七年期限我三年就給還清了。至此之後，我就沒跟他人借過錢了，倒是反過來借錢給朋友。我們這款人，現在想起來很好笑。錢借出去了，朋友有困難都十來年無音無息，有天旅遊在風景區巧遇，害我都趕快躲在牆角，唯恐被對方看見，兩人都尷尬。我覺得這樣做很好，給人留面子，那天回到家有溫馨的感覺。後來朋友也把錢主動還給我了，從來沒想過什麼利息不利息的。現在他經濟轉過來了，給我的實質外的東西更多更美好。

借錢的故事很多，例如我就聽過一位老兵，服役時正愁一筆錢要娶老婆，走頭無路，就寫封信給時任退輔會主任的蔣經國，請他可否先預撥退休金給他，經國先生馬上就寄來5000元以濟其燃眉。這是民國四、五十年的事，五千是很大的一筆錢呢！我前些日子和一位朋友喝酒，他回憶起當年新婚不久，碰到過年身無分文，又不敢跟家人開口。他廉價打折賣了部自行車得款5000元，尚跟昔日軍中同袍借了3000元，才敢回鄉下老家過年。他記得，他各給父母1600紅包，就用那剩下不到5000元過那個年！

胡適母親借款

 我們曾讀過胡適曾寫篇文章「母親的教誨」，描寫胡適患眼翳，她的母親親自用舌頭舔治得癒。也許很多人認為這不太合情理、衛生，可是在那個年代根本也沒什麼醫學常識，愛子心切，也未嘗不可能。此估且不論，根據胡頌平先生《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篇初稿》記載，胡適民國3年於美國康乃爾大學讀書時，還在中國的寡母，過著甚為艱辛窮困的生活，碰到過年還要以首飾抵押貸款。甚至為了兒子喜愛的書，還借款購之。這個記載，可能不假。

民國3年3月12日

余前為《大共和日報》作文，以為養家之計，今久不作矣，此亦有二故：一則太忙，二則吾與《大共和日報》宗旨大相背馳，不樂為作文也。唯吾久不得錢寄家，每得家書，未嘗不焦灼萬狀，然實無可為計。今圖二策：一面借一款寄家而按月分還此款，一面向大學請一畢業生助學金。二者皆非所樂為也，而以吾家之故不能不為之。

得家書，敘貧狀，老母至以首飾抵借過年。不獨此也，守煥兄家有《圖書集成》一部，今已家貧，願減價出售，至減至80元，吾母知余欲得此書，遂借貸為兒子購之。吾母遭此窘狀，猶處處為兒子設想如此。

民國3年3月14日

此間商人Fred Robinson 君慷慨借以200美金，今日急入市以百金寄家，以90金還債。

胡適的母親叫馮順弟，沒念過書，17歲時便嫁給了50歲的胡鐵花，就是胡適的父親。而胡鐵花原於清廷辦理鹽稅吏務，後派駐台東直隸州代理知府，中日甲午戰爭清廷戰敗，台灣遭割據，他繼續與義勇軍劉永福共同抗日未成，後因患嚴重腳氣病返回中國，隨病逝廈門。馮順弟便擔起獨立栽培胡適的責任，此時她才23歲。

何其有幸，胡適有如此堅強的母親愛顧。他自己也説過，他今天若算有一點成就，都是他母親一手哉培的。「我14歲便離開母親，在廣大人海獨自混了20幾年，沒人管束我。我在我母親教訓之下住了九年，受了她極大的影響。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

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位女人。胡適的成功，除了夫人江冬秀外，母親是最偉大的推手。

外交部長葉公超

 葉公超先生（1904～1981），廣東人。留學英國劍橋大學，回國後先後任大學教職，外文系主任，還和胡適等「新月社」文人推動國內新式文學、教育運動。後來因為他曾從事革命運動、也是藝術家的叔叔葉恭綽的一路關照，進了政府部門，從事外交工作。他事業登峰造極時期約為1949年至1958年，從代理外交部長到真除共九年，之後為蔣介石特任駐美大使，一直到1961年，突被召回台北改任政務委員、資政，過了整整20年可以說鬰悶的生活。

他之所以被最信任也期望他最深的蔣介石嚴令召回，原因不外外交部仍存有新舊、派系的鬥爭造成。那時剛好我國在聯合國面臨席位保衛戰問題，牽涉和美國政治利益交換談判，無法阻止外蒙古入會，不意惹怒台北高層，加上有心人士趁機推波助瀾，使得才子大使一時頓失所依，進退維谷，只能受命返回台北，離開他最愛的工作領域。從此形同政治囚犯，不得任何機會復出。真可謂「斯人獨憔悴」！據說他本人晚年還常自嘆，何以落為悲劇人物而不解。

葉公超當了很多年的外交部長，雖然批評他的人説他恃才傲物，他卻是一代公忠體國的偉大外交家，一生為政治真理、國家利益、民族前途奮鬥，無畏無懼，毀譽不計，為國內外人士所讚佩。他治學、教學或從事外交工作，一絲不苟，是非分明。他曾說他主持外交工作，自有決斷自由，別人干涉不了他。還曾說過，「我當了八、九年外交部長也當厭了，也不在乎，所以我說話是沒有什麼顧忌的。我向總統推薦大使、公使，從來沒有被否決過。」

民國47年考試院副院長王雲五，到美國考察人事制度回來，應葉部長邀到外交部動員月會演講，也順便提了一些有關外交人事的建議。之後葉公超即席回答了副院長的建議。從他的回答，我們可以見到葉的幽默及赤子之心：「王老先生是冒充外行的內行，剛才王副院長表示了公正的意見，我也來表示點偏見。王副院長說要利用大使、公使來訓練高考及格人員，我看大使、公使也應該受訓。我部長不喜歡教訓人，部長教訓部長是有的。外交部的人光是英文好是沒有什麼用的，這是我們的經驗。有幾位出席國際會議的代表英文很好，中文太差，結果出了很大的毛病。」談吐之間，亦可以看出他的實事求是精神。

          （文學家、藝術家，更是偉大的外交家）

「好油」加油！

 當然圖片的不是油，但如果有油也像這般清澈晶透，那八九不離十，一定是好油。媒體今天報導，日前以農業達人出現，頻頻在媒體揭發進口蛋內幕重重的「您伯」，遭受恐嚇威脅後沒幾天，卻被揪出原來是與主要在野黨黨工合演一場鬧劇，一場自導自演的荒謬劇，「好油」瞬間變成「壞油」。消息一出，撲朔迷離的案情簡直使得國人一頭霧水也一肚子氣。光以目前已知實情，真令人感到現今年輕一代，怎這般自甘墮落呢？怎麼盡常做一些荒誕不經、危法犯禁的事而不自覺？當中一位涉案者，媒體報導還是台大法律系畢業生呢！這個社會真的生病了。

今天電視新聞也有一則不只是讓人感到啼笑皆非，也很讓人生氣的事。有位小姐因遭偷拍，到警方報案。受理警員事後要那位小姐加入社交媒體，結果這位警員竟傳給了她自己游泳時全裸的影片，致使這小姐深感遭辱，憤又報警。這簡直就是二次傷害。我們的警員到底怎麼了呢？本來百姓眾望「鏟惡鋤奸」正義形象，卻一時淪成加害人，讓人情何以堪？真是荒謬至極。台灣社會一般對警察是有一定的尊敬的，真希望他們「勿以惡小而為之」，不小心卻反成了「害群之馬」，真是得不償失，貽笑大方。

現在社會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隨著通訊傳播、社交媒體的多元與發達，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模式。也因為如此，實體的接處時間、場合明顯的變少了。這種情況演變下去，人際間的感情薄了，信任少了。所以當一方所做所為所考量的利害，當然就以自己為最優先，不但常常忘記自己的身分、立場，甚至不惜傷害了自己所屬組織團體或最親近的人。上面的兩則新聞，就是最足以借鏡的例子。時下詐騙集團的橫行，也正是失去了人與人之間的橫向關懷，久而久之全淪成可悲之物化了。

有人說了一句實話，也是一個大笑話，但卻最值得我們靜下心來深思。他說：「手機幹掉了郵信、電報、收音機，電唱機、報紙、字典、電視機、計算機、照相機、手錶、電話機、鬧鐘、日曆、《花花公子》、手電筒⋯⋯最後你的脊椎、眼睛、婚姻、家庭，還有，下一代。」真是一針見血啊！這不是說要丢掉手機，而是要調整自己使用手機的心態、時間與場合。我曾經在國外時到一家餐館，店家就禁止顧客使用手機。我覺得重拾人與人之間較為密切的感情、包括愛、信任、感恩，此時此地已不宜再遲矣！

「不是我」

        （網路）

每次想到「不是我」的笑話，我便自己先止不住笑起來。早年去絲路旅行，沙漠長途拉車，動輒三、五百公里。那時中國內地衛生設備根本還沒起步，遊客內急時，遊覽車路邊一停，男女各分一邊各自方便。有次一位女性由友人撐傘蹲下方便，孰料一陣強風吹來，傘飛肉露，落荒而逃連聲驚叫「不是我！不是我！」原來驚慌的時候，人和駝鳥沒什麼兩樣。

我昨天說我其實是能寫些風花雪月的東西的，我那老是要鬥我的同學陳教授（心輔系的哦！），隨即來訊說那就寫呀！我當然知道他激逗我的歹念，我今天偏偏要寫，故意上他的當讓他得逞；反正他平時也被我「欺負」慣了。今天我就「順水推舟」寫幾則讓大家笑笑；都是成人了，不會發生「教歹別人的囡仔」的事！況且這些都是遠在明清時代的「老」笑話了！

1、「手式」：一人年逾四旬始議婚，自覺太晚。騙說是續弦。及娶後，妻察其動靜應未曾婚者，就問他前妻是「何氏」？夫驟然不防一慌答曰：「手式」。（指手淫）

2、「忽擧」：有病痿陽者，一夜忽舉，心中甚喜，爬上妻腹仍痿如初。其妻問何為，答曰：「我想要到裡邊睡，借妳肚子過路而已。」

3、「打差別」：郡人趙世傑半夜醒，語妻：我夢中與他家婦女交接，不知婦人亦有此夢否？其妻答男女有什麽差別？世傑遂把妻打了一頓。至今留下俗語：趙世𠎀夜半起來打差別。

4、「嗔兒」：夫妻將舉事，礙兩子在旁，未知熟睡否。乃各喚一聲試之。兩子聞而不應，知其欲為此事也。及其母吟呼叫死，一子忽大笑，母起而撻之。另一子曰：打得好，打得好，娘死了不哭，還在笑。

5、「娶頭婚」：一人謀娶婦，慮其物小，恐貽笑大方，必欲得一處子。有人教他：「初夜但以卵示之，若不識者真閨女矣。」至洞房花燭夜遂握其物曰：「此名為卵。」女搖頭曰：「不是，我也曾見過許多，不信世間有這般細卵。」

6、「女勾死鬼」：閻王差勾死鬼，到陽世勾人，空身回來。閻王問原因。鬼曰：「他身邊現有兩個標緻女人纒著他，比我勾死鬼更狠，不久他自己就來，不必去勾他。」

7、「和事」：一夫婦反目，夜晚同床夫以手摸女，妻推斥之，曰：「手是日間打我，不要來。」夫欲親其嘴，妻又斥：「口是日間罵我的，不要來。」夫遂霸王硬上弓，妻竟不拒。夫問是何原因？妻答：「他不曾得罪我，往常爭鬧，全虧他做和事佬，自然由他出入。」

以上1至7，全錄自美國史丹福大學歷史系博士，也是我們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黃克武，2016年著作：「明清諧謔世界中的身體與情慾」。今天寫這篇隨筆，亦可說「不是我」！（只有稍改數處文言文成白話，或較粗鄙字）。如果仍讓各位受驚了，先說對不起。                                 

民以食為天

 以前對「民以食為天」這句話好像沒什麼感覺，感悟不出什麼東西。可能是年紀的關係了，現在真正覺得天下事，再怎麼重要，還是以填飽肚子、這看似平常的事最為重要。我這兩天寫了我一些「不三不四」（只有一、二兩篇）的讀書心得，挨了幾個同學的罵，男同學埋怨說，幹嘛不寫些關於風花雪月的東西，女同學説寫些哪裡好玩好吃卡實在啦。其實這些我要是寫起來更容易（誰想寫嚴肅的呀？）關於情色，如果寫了「燕語鶯聲，喚了聲才郎，抱滿懷，半推半就魂飄蕩」，不挨駡才怪。既然「食色性也」，說說「食」也是好玩。

    

           （老婆炒的米粉，大家都叫好賞光）

「民以食為天」，想必是指解決日常必需的三餐。我家因為附近有健行大學及中原大學，所以各種飲食小吃店，比較常外食的朋友說至少幾百家應不為過。我們家甚少外食，少到老婆外出旅行，女兒跟我都會高興說「放假」了（可以外食了）。其實「外食」我也只是外帶回家食用而已。相較在外頭吃東西，我總覺得在家吃自在多多。說到外食，我也是只在家附近三、四家飲食店買回自用而已；碰到老婆不在家有朋友來，就全在家附近的餐飲店叫外賣了。

「建行牛肉麵」就在健行大學門口旁，我如果要吃麵，大概就這一家。離家近，老板娘客氣親切，麵條紮實，是我喜愛的原因。有幾次去美國兒子家，還把他們家的白麵條冰箱冷凍後帶去，全家都説好吃。另外親切的老板娘，知道我是健行老師，每次都要給我多放了幾塊牛肉，也是好迷人的地方。這也讓我深刻體會，所謂好吃的東西，也包含了外在的人、場地氛圍等等一些因素。這老板娘很讓人欽佩，兩夫妻靠辛苦經營這麵店，養大了四位已是成人的孩子。

我們家旁的「一軍飲食店」，他的各種炒飯真的沒話講，老板說他的炒飯都是各別炒的。例如五人份，他是從冰箱拿出準備好的單人份備料一份一份炒的。所以他的米粒可以炒得晶透，鮭魚、香腸、牛肉等等都好吃，我的牌友全愛吃。斜對面只掛著「麵」的小麵店，一對年輕夫妻很努力在做，我也常為了要多給他們打氣，會跟他買麵來吃。我家後面有位關西來的羅太太開的飲食店，她們家賣的大湯圓，湯頭、內餡都有客家風味，頗有媽媽的味道，使人回味無窮，她兒子炸的臭豆腐也不錯吃。隔不到百公尺，一家「二魚飯糰」，口味種類多也道地，經濟而實惠，當午餐吃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