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囈語

 1930年一開始，美國遭受史無前例的經濟大蕭條，民生凋敝，社會一片恐慌。時任美國總統的羅斯福（1882～1945）剛上任，面臨如此巨大危機，他端出偉大復甦計劃「新政」（New Deal)，獲得很大的成功。他那時候還首創一種國家元首和人民溝通的方式：「爐邊談話」，也成功的建立人民對總統的信心。我一直很欽佩這位美國歷史上，唯一破例連續擔任四任（1933～1945）的總統，對他的「爐邊談話」風采，長久以來更心儀不已。雖然我是位Nobody無名小卒，寫個「桌邊囈語」來模仿一下，過過癮也好玩；但願還不至於冒犯那位總統和大家。

我這幾個月，閒來讀完《顧維鈞回憶錄》。這本書是中國近代著名外交家顧氏的外交生涯記錄，共13冊600餘萬字，耗費17年才付梓出版。我看完也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說實在也忘了大半。大體上我覺得，這本自傳非常翔實的記錄了中國近代外交史，對於歷史研究的學者專家，提供了寶貴難得的資料。書中內容除了很多官方文件，也不少作者在作爲一位外交官，代表國家與世界各國不停的折衝樽俎艱辛過程，可以說鉅細無遺。其中顧氏以其專業，特別在「巴黎和會」、「華盛頓會議」、「舊金山會議」、「聯合國大會」….等等，無不展露他的才華，維護中華民國在國際上的地位。他出道的很早，遠在北洋政府成立時，就學成歸國爲國效力，擔任過袁世凱的外交秘書，甚至一度代理總理、大總統職位。

我當然非常敬佩他的成就，另一方面又羨慕他的好運氣。學業一完成，就被當時任北洋政府總理的唐紹儀延攬重用，有幸入閣還當了唐的乘龍快婿，好不得意！可以說從那時開始，他就官場一路順風，擔任一連串的重要職位，外交、財政總長、駐美公使、駐法、英大使、聯合國首席代表，最後任最重要的駐美大使，可以說功業彪炳。而在他自外交生涯70歲退休後，還又榮任海牙國際法庭法官，位高望重，直至80歲退休，可以說一生享盡富貴榮華。我看完這本書，特感每個人的命運，除了本身能力專業外，性格與時勢運道也影響非常之大。

正如一位論者描述顧維鈞於公開場合外，他的私人生活也並非那麼完美。他被形容爲「善長保護自己、懂得經營自我形象」的人，因此之故，顧氏極難為人接近，極難為人瞭解。待人處世由於過於圓融（甚至圓滑），以至於被批評做什麼事都基於一種「工具性」、「利益導向性」，或許這正是長年浸於外交官工作的緣故吧！再以他的婚姻為例，則更證明他此種處世哲學的真實性。他一生共有四段婚姻，首任太太是出國前即由長輩決定的張氏，顧於即將成為人人稱羨的唐大總理女婿前，即隨與元配離婚。未料二任唐氏卻在婚後沒幾年染病過世，他續覓得對他外交工作幫助最大的佳偶黃氏，乃因黃為印尼糖業大王之女，家大業大，且其才貌雙全，深諳交際。唯此段婚姻經30餘年後，還是以勞燕分飛為結局。顧「不甘寂寞」，仍於70餘高齡時和其第四任妻嚴幼韻結婚。（坊間報導顧與其部屬楊先生妻嚴氏，先前即傳有曖昧關係）

顧的好運還沒結束呢！他於駐美大使職位退下時，因已高齡70，蔣介石在台先以政府總統資政安插，後再任以常駐倫敦任美歐巡迴大使，為其以各種利益考量婉拒。未料此時我國駐荷蘭海牙國際法庭法官徐謨驟逝，顧隨即憑其在各國政府外交長久經營的人脈，及我國政府樂觀其成下，順利榮任他心目中最想要的國際法庭法官職位，還如往常享受他習慣的杯觥交錯的日子，一直到他1967年以副院長退休。他逝於1985年的紐約，總共活了97歲。這麼一位外交傳奇人物，真是福祿壽全包了！（顧維鈞照片擷自維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