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訪范姜古厝

 

        （桃園市新屋區范姜古厝）

范姜古厝一直是桃園市南區著名古蹟，整個三合院，前面的廣場，及正廳兩側、後方的房舍，都顯出當日范姜家族的鼎盛文風。說是古厝，它實際上也是一個有複合式建築特色的古屋群，例如院前兩邊的白牆紅磚，傳統的洗石子，又見到不少古拙的交趾燒、陶燒作品、莊嚴典雅的匾額，俊逸的書法，裡頭陳示的樂器、書畫、族譜、人物等等，多元豐富，真值得一訪。除各號屋群內的多采多姿外，它的外觀讓訪客也倍感親切，熟悉的中國客家族群建築特色，屋脊両邊傳統又帶點俏麗飛逸的燕尾，看了心裏有種因爲熟悉帶來的賞心悅目。

我來過參訪很多次了，每次都有每次的感動。對於范姜家族的人才濟濟，各方面傑出的成就，一直相當的敬佩。尤其我有不算少姓范姜的朋友，他們的表現足以證明這個家族，的確具有客家人勤儉、奮發向上的特質，不但如此，其待人處世的皆極謙遜和平，讓人尊敬。另外就我所知，他們在培養子弟均極其用心，投入相當的精力在教育上，而又以美術、體育両方面最見其成績。我向來極為敬羨這海邊偏鄉的新屋區的文風，而范姜家族的確在這個地區有文化的貢獻。

這次是帶台北朋友來遊訪的。雖天公不作美，大雨不斷，但我們還是冒雨到永安看了滂沱大雨中的海，撐著傘在著名的綠色隧道走了段路。澎湃的海浪捲起了浪花，彷彿也順便直把心淘洗了一遍，剛好像茂密路旁両邊的林葉，大方迎接陣陣雨水的沖刷。這還真像大自然萬物的各得其所，我便又想到明朝宋應星所謂《天工開物》，人機過盛又何必呢？是的，「物盛必偽」呀！哇，這好像越扯越遠了，還是老實招來看完古厝，又去大啖新屋鵝肉吧！

      （著名的新屋美食鵝肉）

鵝肉當然美味極了，外地來的遊客無不大快朵頤。其實享用美食，諸如不會漏掉的客家料理炒豬腸、客家小炒、韭菜鵝腸和湯圓等等，每道都好吃之外，我們午餐後，又特別去了附近一家幽雅的咖啡店。大家喝了咖啡，吃了甜點，聊天聊天還是聊天。雨中的這間咖啡店，四周大樹林立，枝葉繁茂，它好像隱藏在樹林裏，安靜，安靜帶來的高雅，讓人覺得自在舒適。人往往也在此刻，顯露它的本色，真正的自我，讓朋友也同時抓著了他的本性，你我他（她）這時便輕而易舉使成一體，像端午節一串綁在一起的粽子，心與肺的顏色與氣味，也一時一覽無遺了。真好。

                （想到「大隱隱於市」）

聽將軍的話

       （新開發的早餐）

或許有很多人知道，我有一位叫「將軍」的朋友，他可是名副其實的將軍喔！他做人相當低調，作息更是少有的規律正常。他最近推薦我早餐吃什麼很養生，例如小黃瓜、牛蕃茄、洋蔥，説這個對健康非常有幫助。其實我對這食譜並不陌生，出外旅行，尤其在國外的飯店，通常早餐都是這類的食物。我平常在家，可能不像將軍勤快，早餐水果最多就是香蕉、柳丁，現在我可是「奮發向上」，立志跟將軍學習了。食補總比吃藥好，這可是金玉良言。

       （端午節觀音老家團聚餐敘）

母親不幸上個月過世，雖然說是高壽94，子女也多還算能立足社會，讓她放心，說她福壽雙全大概也說得過去。只是每每想到她辛苦的一生，對家庭、子女的付出，心裏還是相當不忍與不捨。今年的端午節，是家裡第一次沒有母親大人在場，百感雜陳。我與弟弟妹妹，尤其排行老大的我，好像一下就「當家」，成爲一家之主了。莫名的責任，好像就責無旁貸要承擔下來，要教好下一代，要讓整個家族繼續努力，把良好的傳統衍植下去。

            (主演《瞞天機密》的英國女演員綺拉）

今天在家看了部2019年英美合拍的政治影片《Official Secrets 》，中文叫《瞞天機密》。故事是敘述2003年美國為了要出兵攻打伊拉克，由國安局等情報機構要英國的情報通訊總局配合，監聽聯合國會員國，促使英國及有投票權的國家，相信伊拉克有大規模化學毀滅性武器，對世界和平產生立即的威脅，形塑這是一場合法的戰爭。結果英國情報總局一位僱員，即由綺拉飾演的女主角甘恩，卻大義凜然揭露這不實而缺乏正當性的陰謀，因而將重要的一份備忘錄傳給友人，由媒體公布而掀起軒然大波。英國政府循線抓出內賊，準備予以嚴厲制裁。所幸人權團體力挺，由我喜愛的英國老牌影星雷夫范恩斯扮演的律師，力戰反駁政府的控訴，強調人民有權利知道政府在說謊，而避免戰爭拯救人民，是更高一層次的對國家的忠誠。

看一英文外電新聞報導標題，「US tightens curbs on shipments to PRC」，平時便粗懶成性不求甚解的我，竟然當下讀成怎麼老美連「螃蟹」都禁運中國了呢？再看一下內文，才驚覺原來大都是講半導體高科技零件，是我把「curb」（限制、控制）誤成「crab」（螃蟹）了。這真是一件大災難（disaster)了！這也是一個警示，平常懶查字典、不求甚解、馬虎的讀書態度，此豈不是一個鬧大笑話的出糗事嗎？還好，這可不是現場口譯呢！不由得自己捏了一把大冷汗！

悅讀四則

   （午宴很多菜，好像這甜點「牛汶水」最得我心）

一、這樣說「文化」，我覺得很棒：

       「文化其實體現在一個人如何對待自己，如何對待他人，如何對待自己所處的自然環境。在一個文化厚實的社會裏，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為不苟且所以有品味；人懂得尊重別人——他不霸道，因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奪，因為不掠奪所以有永續的生命。

二、有人這樣說中國文化：

       少了英國的幽默

       少了法國的浪漫

       少了德國的精準

       少了俄國的雄渾

       少了美國的實際

       少了日本的團結

  

                     （我們的老祖宗？）

三、溝通

       曾經有人說，聯合國在很多年前，對全世界小朋友做過一次問卷調查，題目是：「現在世界許多國家都缺乏糧食，請問對此，你個人意見如何？」

       結果，歐洲的小朋友不懂什麼叫「缺乏」；非洲的小朋友不懂什麼叫「糧食」；亞洲的小朋友不懂什麼叫「個人意見」；而美國的小朋友則不懂什麼叫「世界許多國家」。

四、是中國人發現新大陸（美國）？

       據傳，當年殷商主力部隊在東南沿海征討東夷之際，周武王趁虛討伐，東部征戰殷軍統帥攸侯喜與摩且王歸路被斷，便統率25萬軍民取海道東逃，主力到達美洲，分別在今秘魯、墨西哥、美國海岸登陸。美洲安地斯山土著，流傳的「侯喜Hosi王歌」、「摩且王炮烙火刑」，皆為殷俗。而所造城仿殷地安陽，族人每日見面，吃飯睡前都念念不忘「殷地安陽」，必說「Yin Dian」。哥倫布1492年於登陸新大陸時，聽到他們口頭禪「殷地安陽」，誤以為到了目的地印度，遂將那些美洲殷人後裔稱為「印地安人」。

       這是我讀周谷編的《胡適、葉公超使美外交文件手稿》時節錄起來的，那時覺得很有趣，又不全然是捏造的，所以想分享大家，應該是值得一讀的。

    （湖南張家界山區崎嶇的山路）

來說阿山Sam的好

 我初中同學阿山，高中畢業就赴美西雅圖定居。先到了餐廳工作，又到華盛頓大學念書，最後到美國聯邦郵局上班，一直到近70歲才退休。退休後幾乎每年都會返台探親訪友，其中最重要的壓軸好戲，便是參加一年一度的初中同學同學會。最初幾年，有聯絡的同學不多，大概就暫居我家，然後我帶他四處找同學朋友，順便讓遊子台灣全島走走。現在可好了，同學找得多了，加上同學會一開，他這幾年回台可說熱鬧極了，同學們無不想讓這位同學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其實自從兒子赴美念書就業，我也幾乎一、二年便去看他，所以也常去阿山家打擾，甚至還幾次開車美加長途旅遊。我所想要說的，我與阿山相知可説甚深，對他是相當瞭解的。我也要坦白的說，極樂意的說，他真是一位很難得的好人、好朋友。低調謙虛，吃苦耐勞，熱心助人，勤儉節約，隨遇而安，好像什麼優點都具備了。不僅於此，他還深具中國儒家傳統「入孝出悌」美德。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姐妹，對待朋友可說誠義感人。我一直記得，剛回台灣前幾年，他都回鄉下陪那時還在世的老母睡覺，以致於老媽每天晚上都等他回家。媽媽過世後，阿山也幾乎每年於清明節時，都會前往祭拜父母。

                 （阿山最愛搞笑，同學都喜歡他）

說他低調謙虛，他出門或家居，從來都穿著極爲簡樸，有時甚至太過了，好友忍不住還要說他幾句。他家裡老是穿著台灣帶過去的白色汗衫內衣，上面印有某某宮廟進香紀念什麼的，他外出，旅遊或甚至赴宴時，常也是短褲一條，球鞋一穿便走了。至於他吃苦耐勞、熱心助人，就舉他曾跟我道及他上班時，常常爲了多賺點錢，每每利用自己休假時幫人代班，甚至一早冒著冰天雪地酷寒，挨家挨戶送報。一直到近幾年退休，他也是常去朋友家餐廳打工，精神真教人嘉許有加。再說熱心助人，可以說我還沒碰過像這樣肯幫助別人的人。你真難相信，他曾在美國大學校園，只發現一對帶著兒子、無助的華人夫婦，就逕行至前幫忙，替他們解決孩子留學報到的問題。據我所知，後來他至少協助近十幾位台灣親友的孩子赴美留學，包括之後的就學就業，盡心盡力，義舉感人，

就說勇於任事吧，大家真的很佩服一位這樣肯做事的人。他返台，名義上好像是同學親友帶著他玩。事實不然。我們每次出外，可以說食宿交通，甚至包括古蹟名勝導覽，都是他一手包辦。每次想到他高鐵台鐵訂票，交通路線規劃，飯店訂房，都是他！有時我開車，也是他拿著手機谷歌找路，真令人汗顏。有時候山路開車碰到路障，樹枝石頭，他無不立馬下車排除，場景實在令人難忘又感動。就不說他回台種種，同學親友只要赴美加旅行，再遠他都開車長途跋涉前去會面招呼，盡地主之誼。最近幾年，帶了幾次同學作阿拉斯加、加勒比海郵輪之旅，也一直爲同學津津樂道。熱情付出又從不邀功，這樣的朋友，拿著燈籠也難找。

      （這次返台順便去中國旅行，扮演新郎起來）

其實我最欣賞他的地方，是他的隨遇而安。他去哪裡，從來沒聽過他埋怨什麼不方便的。你請他吃什麼，他都高興的不得了。例如他對夜市、路攤食物，從不排斥，所以他說他最愛跟我去吃伯公下麵攤，吃板條或米苔目，切滷味。但是他最喜歡最喜歡的，還是客家傳統料理白切土雞，甚至可以說他返台就是爲了想念這道菜，因此每次同學吃飯，這道菜一定不可少。也可以這麼說，長居美國異邦，他對故鄉的食物，簡直朝思暮想。另外他還有一絕，哪裡都可以睡。車上、機場倒頭即睡，到朋友家他總是選睡沙發，一點不爲意。

  （阿山的最愛。陪著他吃吃喝喝三個月，他把同學的肚子都搞大了。）

思鄉病，看來永遠是遊子的致命傷，這正也是人的天性。雖說千里共嬋娟，再怎樣，月亮還是故鄉的圓。可是他每次一回到家，視訊裡頭也一定說，回家真好，也習慣加一句，「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今年他二月回來，五月回去，可以說一切心滿意足了！

「迷惑」

     （美國矽谷Google園區一景）

從小至今，每個人都曾有過無數的「迷惑」，有的很早就解了，因此大概也就忘了。有的存在心裏，十年、二十年，甚至半世紀後才發現謎題，一了心願，好不快哉！更慘的是，會有一、二件永遠不解，即使多少人多少次説分明，搞得兩人怒目相視不歡而散，還是不解。

小時候家裡還沒有電視，只能聽收音機。那時候節目裡頭，也插有商業廣告。我記得它是賣洗衣粉的廣告。我每次聽到它説「白蘭洗衣粉」多好多好，怎一下子就改口說「南僑洗衣粉」又有多好又多好，我真的困惑好久。怎麼可以「背叛」人家？好像幾年之後，才突然開竅，覺悟喔原來這便是廣告！這事讓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懷疑自己怎麼那麼笨？可是我前幾天聽到我朋友說，他小時候聽到收音機裡面傳來説話的聲音，卻懷疑起來這人到底是藏在哪裡？我聽他一説，心裏總算好過一點！

又我念小學時，都是走路上學。那時公車不多，偶而有一部經過，我不知怎的，就愛湊近猛吸它排出的廢氣，總覺得有股香味。問題是每個人都說我有問題，那是廢氣，怎麼會有香味呢？我這事擱在心裏很久，挺難過的，因為每個人都說我不正常。後來我也沒去追根究底，到底排出的廢氣裡含有什麼成分，一直到有一天，我一位朋友聊天時，竟然說他也有相同的愛好經驗，因此我就覺得很放心了。所以這疑惑，也就有了最好的「發落」，落到可以相安無事。

也是童年時，有一場景到現在還一直常浮出腦海。鄉下有很多池塘，每年都會擇期「戽魚」（放水抓魚）。有次我竟然在每個乾涸的岸上，人踩過的腳跡積水處，都能輕易抓到一、二條鯽魚，驚喜不斷。大豐收之餘，然我也一直百思不解，為什麼魚會躲在那小小的窪中？後來我終於明白，原來池水慢慢退去時，有些小魚就因逗留在水較深處的小窪，喪失游走的機會，而我就真的隨後演出「手到擒來」了！

有些謎解了，不管經過多久，豁然開朗，心頭總是高興的。就以現在我們面臨的通貨膨脹問題，好像搞懂也是近幾年的事而已。以前誤解，經濟不好百姓窮困，不就多印鈔票就解決了嗎？原來鈔票印多了，貨物就不值錢了！反而搞垮了社會國家。說起來慚愧，也好笑，「為什麼坐在車上，你拿蘋果往上拋，蘋果掉下時還落在你手裡呢？」車子不是在動嗎？這疑惑我現在還搞不懂。你就別告訴我什麼「慣性定理」，物理考試我會，只是不懂罷了！為了這謎團，我一位物理老師朋友，都快跟我鬧翻了！

我前幾天看我一本雜記簿，每次看到第一頁右下方一個英文單字，「president」，和所摘記文章毫無關聯，疑惑的快發瘋了。好幾天，也許好幾週後，在之後的某一頁出現，「你知道『伯爾璽天德』嗎？答案見第一頁右下方。」真是好氣又好笑！（president，總統，那時以音譯成「伯爾璽天德」）

     （為一時好玩，自作孽不可活）

茶 · 婆媳

 我上回去日本，不小心把一個茶壺打破了，在日本街上找得了這個壺，花紋古色古香，黑黑亮亮，一看便中意的很。現在用了以後，還發現它壺蓋與壺身可以蓋得緊密，做工非常細膩，壺嘴看似細窄，出水卻出奇平順均勻。之後更發現它的壺耳好用，提取使用時手掌虎口能巧妙握實，設計的「天衣無縫」，讓人心裏湧來一陣喜悅幸福，感恩工匠的用心，雖沒說到了「巧奪天工」，對平凡百姓過平常生活的芸芸眾生，亦還多所感恩。

           （金黃透明的茶湯，看了就有一番喜樂）

我現在喝茶，和不少愛好者一樣，慢慢養成了一些怪癖。就說茶葉好了，愛上哪種茶後，別的茶再也不習慣。倒也不是挑剔，就只是順口，喝下得了滿心喜歡高興。又說泡茶，熱瓶98度保溫的開水，還得沁出再用快速壺加溫至100度，倒出時能看見沖在茶葉上起了白煙，如此才了無掛礙。再說茶湯，如果沒能呈現金黃透明，總像若有所失。我現在喝茶是從早喝到臨睡前，聽人說晚上喝茶壞了睡眠，我則評論是喝得太少。再說我晚上喝茶，通常伴著讀書寫字。每當泡好一壺茶，想現在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寧靜優閒時光了，只是每次悔恨書一看字一寫，好好一壺茶也忘了倒出來。痛惜呀：這麼好的一壺茶！

我上回看了篇關於婆媳相處的文章，捨不得「藏諸名山」自己享用。我周邊一些親朋好友，每每分享各種千奇百怪的婆媳相處故事，聽了有的令人慶幸，有的讓人生氣。我們四年級生當公公婆婆的，現在比較常聽的有趣分享，是笑說兩老假日得天未亮就要早早出門，要不兒子媳婦待會便可能把孫子送來，說他們有事外出。天黑又得晚晚回家，免得四、五點回家，剛好接上煮晚餐的大任。回想我們這年代的當人媳婦，吃了傳統年代老舊思想的公婆的虧，可說罄竹難書了。例如難得星六假日想回娘家，還左思右想哪天秉報公婆較為妥當？甚至聽說即使要出門回娘家了，還有意無意把隨身包包行李開的寬大見底，讓公婆知道我可沒挾帶什麼寶貝回娘家呢！

     （我一位畫家好友明華，畫他母親好是慈祥。）

再說我看的這篇文章很有趣，它說「媳」字，分開看為「自、心、女」，不妨解讀為「自己心愛的女兒」。如此，「媳婦犯錯猶如女兒犯錯」，豈能計較？「媳婦的喜好猶如女兒喜好」，豈捨得打壓？「媳婦的嘟嘴埋怨猶如女兒嘟嘴埋怨」，豈能生氣？又最重要的，「媳婦的偷懶猶如女兒偷懶」，啊，不是說年輕人都一樣嘛！文章也說，當媳婦的也應把婆婆當自己媽媽，對指責不在意，對挑剔不記恨，對婆婆嗜好不討厭，還有要把婆婆的教誨，就像媽媽一向那樣的「耳提面命」，不嫌囉唆。

（我這位畫家朋友的婆婆，曾經跟她有句對話，讓人難忘：「媳婦，碗還不要洗，我們先去看電影！」）

追根究底

    （用餐的花園餐廳一景）

    （餐桌旁書架上一堆書）

在這樣的氛圍下吃飯，實在是很享受。作東的主人，今天要老闆做了兩道讓人驚豔的菜，一道是土雞，一道是豬腳麵線。諳美食的朋友說，你們看這土雞油亮的皮，薄薄一層，這雞顯然是養了足月，這豬腳滷的入味，慢火是最大功夫。有時候感覺很幸福，有一些愛吃會吃的朋友。他們不單是做菜認真，做什麼事都同一個態度。例如光以醃脆梅來說，清明節前後哪天採的，都非得計較不可。有時候想想我自己讀書好像也是這模樣這態度，追根究底，甚至吹毛求疵。例如我早就不相信美國國父華盛頓砍櫻桃樹的故事，當然耶穌死而復活的故事，我也不怎麼信的。

我日前去大陸旅遊，到了湖南偏遠一土司城，當地導覽解說一石碑「東南第一功」，說是清廷皇帝所贈。那個「南」字左邊一豎沒了，那導覽解釋說此乃皇帝寫時存心所為，表示你這土司雖是雄據一方，不歸朝廷治理，我賜你功勳名號，故意少了一豎，諒你也得歸順於我，莫可奈何。我聽了不服，那「南」字本來草書就有少那一豎的寫法。算了，不跟他吵。孰料又見一介紹「朱砂」文，「凡佛家開光、避邪、鎮煞等等，費用朱砂不可。」我遂問，這「費」可有疑誤？應該正用「非」呀！他若無其事回我「通用，通用。」可是我回來查的結果，根本找不到通用的例子用法！

幹嘛這不死心，「打破砂鍋問到底」呀？以我現在晚暮之年，吃閒飯，和朋友閒談，看看閒書，閒步鄉間，多麼愜意呀！為什麼和自己過不去呢？我近來也看魯迅書，尤其他的散文。《吶喊》、《狂人日記》、《藥》、《父親的病》，都很有意思，把中國傳統文化，諷刺成「禮教殺人」，也不是全無見地。這和他什麼事都能追根究底的個性有關。他從學礦、學武、學醫，最後轉為學文，也是一直摸索自己的人生價值，勇往直前追求自己的理想。我覺得雖然他一生服膺了共產主義，然吾等亦不能忘其美，那實事求是的精神。「你不認同的人、事多了，自己的情趣就少了。」這不知道誰說的，是有道理。

今天台灣這小小的島，竟然全島似乎專注在一政治新聞：「大罷免」。怪哉！什麼時候「罷免」成了民主政治的焦點了？真是可惜。以前我讀過楊照寫的一篇文章「無用的政治」，寫蘇格蘭為了和英格蘭爭政治的地位，然而經過半世紀仍一事無成。後來蘇格蘭出現了大哲學家休謨，又有了「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改變了整個世界的思想。他最後還舉出一位蘇格蘭學者委特斯賁，越洋到美國擔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在26年的教育生涯中，教出一位美國總統，一位副總統，六位制憲代表，九位內閣閣員，21位參議員，33位眾議員，3位最高法院法官，12位州長，及13位大學校長。文中楊照結論，我們如果太熱衷政治，就很難有機會回到教育與文化。

也忘了是誰說的，「你一方面既然喜歡觀賞盛開的五顏六色的花朵，怎又可以只容忍一種思想？」又前總統陳水扁此時說從政要容忍，不啻為一空谷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