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紀事

      1994老電影《狼人生死戀》

用「613紀事」，看似日常，平靜無波。其實「13」「13」總覺得記得曾有件大事，Google一查，原來我想的是1971年中國林彪「913事件」。這事可大條了，林彪本是毛澤東親點接班人，第二號人物，偏偏兩人鬧脾氣，鬥爭起來。林彪父子陰謀奪權要老毛的命，結果起事前被偵悉，林彪偕妻子葉群兒子林立果，匆忙搭機擬逃往蘇聯，不幸在外蒙上空墜機，沒一個人存活。這是何等的大事呀！

我的「613紀事」跟這怎麼比？本來我前陣子決定少些胡説八道的東西，甚至停一陣子，以保護眼睛。可是我私下發現，平時寫慣了一下不寫，好像真的就能不看書了，不看手機了。結果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不看書寫字，還真不知道要幹什麼呢？再來一些朋友同學，年紀都有了，即使説明了如何進入我的文章網站，好像對3C產品也無可奈何，而且還有一些傳來的早安圖，我這俗人不回覆一下，總覺得失禮。索興，我朋友用了很準確的字，還是把隨筆「宅配到家」吧！

613這天，早上一樣去打球，圖的是打球回家洗完澡的快樂，圖的甚至只看似微不足道的豐美早餐，聽著音樂看著報紙的悠閒。端午過後，可能天氣熱了，球場似乎少了不少老球友，一下跑掉三、四位，好像都去旅行了，好不習慣。這時候你就會發現，原來每天在一起的朋友，都習慣一起運動、喝茶，談敘很久了，有人缺席還真不習慣呢！

打完球回來，看了高拜石的《古春風樓瑣記》，發現有篇「狂徒名士—記『尊重閣主』趙尊嶽」，𥚃頭有段敍述「周佛海與小玲紅之戀，給周妻楊開慧發覺了，叔雍也是和事佬之一。」這讓我為之大驚，「楊開慧」不是毛澤東第二任老婆嗎？怎會曾是周佛海的妻子呢？急往Google一查，原來周妻是「楊淑慧」，書印錯了。能在這滿謹慎的出版社印的書找到錯字，或者是作者一時筆誤，也是不容易了。

說到楊開慧，可是相當知名的人物，她便是毛澤東三子毛岸英、毛岸青、及毛岸龍的生母。毛後來又跟江青結婚，毛楊只結褵十年便分開。後來國共戰爭楊被俘於蔣之部將何鍵，聽說蔡元培求情於蔣釋放不成，終被處決，死時才29歲，不無唏噓。楊是一位才女，很早便出國留學回國，她爸任北大教授，毛澤東時任北大圖書館管理員，常去旁聽楊課程而有機會認識楊開慧的。毛在妻楊開慧死後，悼以「開慧之死，百身莫贖」，更令人唏噓。

下午還看了一部好老的電影，1994美國哥倫比亞拍的《狼人生死戀》（Wolf)。電影老沒關係，看過幾次也沒關係，好看最重要。我實在不能再囉嗦寫它的精采內容了，我只說，我太喜歡男女主角了！喜歡蜜雪兒菲佛的氣質，更喜歡傑克尼克遜的造型與演技。

日記三則

             （總共有七冊的長篇鉅著）

 07/14  2006  6:30am（民95年）

讀《聯報》副刊，童元方介紹史坦貝克的《旅俄記》，她說這位諾貝爾獎大家所寫的《Fury Grapes》（憤怒的葡萄），輝煌壯麗，但仍抵不上《旅俄記》散文的清新與淡雅。史坦貝克是和著名的攝影記者前往旅行，他們一個以文字，一個以圖片，真實描繪了Russia，這讓我想寫「觀音之美」了。

（那時我正忙著客委會託付的「觀音地方文化田野調查」，每天都絞盡腦汁寫報告、整理照片。上頭的官員哪管「人間疾苦」，要我們辦成果展時，「計劃要金𤩹輝煌」、「執行要平易近人」、「結果要皆大歡喜」，這樣的「官話」，真的讓剛從學校老師退休二年的我，大開眼界呀！）

07/18  2006  6:00pm

想起 Sidane 舉措（又想起！），他在媒體前說，特別對不起觀賞的無數的孩童。這樣的心思，人文思想，或許是西方超越亞洲之處。此時竟有讓兒子留在美國的念頭。

（時世足賽決賽正開打，法國義大利爭冠，法國隊隊長著名球星席丹，賽中一時情急，被主審判惡意嚴重犯規，被舉紅牌罰出場，導致法國落敗。席丹事後接受媒體訪問，很後悔做了錯誤示範，特別提到對兒童的影響。而那時我兒子正在美國留學。）

07/19  2006  6:25am

或許這二天都在看《似水年華》，作者的筆觸正是引發我的sensibility ，特別是看完報又看了45分鐘，好像欲罷不能。作者Proust正陷於思維困境，我慶幸自己還沒那般嚴重。

Proust正寫到斯萬由極度失落到妒意的減弱，這是失戀痛苦的再生，只要他度過這難關，就能重獲自由。看他說「我浪擲了好幾年的光陰，甚至恨不得死去，這都是為了把我的最偉大的愛情，給了一個我不喜歡、跟我也不一路的女人。」説不喜歡，我存疑，因為奧黛特曾給他莫大的虛榮與樂趣。說「不一路」倒是實話。問題是戀人熱戀時卻常說「情投意合」的，當「信任」正如滴在白布的墨汁，向四面渲擴散時，所有戀人都無法招架，如癌末病人最終還是得向病魔豎起了白旗。這不就是天底下所有的愛情麼？

（那時我剛退休不久，對於法國作家馬塞爾·普魯斯特這本長達30卷的名著《追憶似水年華》，4000多頁，200多萬字，一直有「克服」的意念。後來還是沒辦法看完這本意識流的極佳文學作品。好笑的是，有次看到台灣名導吳念真也寫他「最終也無法看完」，心裏竟感滿安慰的。）

自在

 

我上次去了日本，因為是自由行，去到哪裏都自由自在，四處拍照，這隻鳥樣子，便如我一般「自在」。我一直覺得，人生固然有很多的理想目的值得追求，然而最後如果能得到自在的生活，便算是三生有幸。觀世音菩薩也稱「觀自在」，佛家那麼高的意境，也只是求得自在。

你看最近最紅的輝達黃仁勳，家喻戶曉，被稱「三兆男」了。他公司的股價像沖天炮，財富增加的令人「垂涎三尺」。記者問他說，身價那麼高，生活有什麼改變。他毫不思索的回答，“Absolutely not.”  「完全沒有。」他說我還是同一個時間醒來，吃一樣的東西，一樣的工作，喜歡相同的東西，愛一樣的人。所以這也讓我們有一些體會，財富的增加，其實際的價值，也端看不同的個人所追求的目的；羨慕別人，如果要嚴厲説的話，還真的有點愚笨了。

國學大師錢穆，我看過他在一本叫《中國思想通俗講話》裡說，「得之於性而內在俱足，再無所待於外，在儒家則稱為聖，在道家則成為真，在佛家則成為佛。」這「聖真佛」，便是我們人生追求最高的境界。尤其「內在俱足，再無所待於外」，真是令人神往啊！

禪話裡有則軼事，說劉貢父和蘇軾在「打嘴鼓」。蘇軾要離開，劉想多留他一下。他就故意出個點子考考他，至少可以拖延個時間多聊聊天。劉就說，「幸早裡，且從容。」（還很早啦，幹嘛這麼匆忙要走，悠閒再聊一下嘛！）沒料到蘇軾馬上就答說，「奈這事，須當歸。」（唉呀，沒辦法啦，這種事我真的要先離開。」

好玩的東西是什麼你知道嗎？原來「幸早裡」，幸，是指水果「杏」，早，是「棗」，裡，是「李」，「且從容」，則是一中藥「肉從容」別名。而蘇軾答的「奈這事，須當歸」更妙。奈，蘋果古名，這，甘蔗，事，指柿子，當歸，便是大家知道的中藥名了。

這對話「高來高去」，多麼機智，多麼自在。哪天我還真盼望也能這樣有趣的玩一下！

 （這兩張照片，上圖日本，下圖澎湖，皆「自在」）

死刑的存廢

 

  這書法有趣，「不多」、「不少」，我也忘了在什麼地方照的。我照相常「亂槍打鳥」，專業或一般攝影民眾一窩蜂搶拍的，我不湊熱鬧，反而喜歡「自得其樂」。攝影總牽涉作者很複雜的哲學、美學，好壞沒一定有個準。

像拍這「不多」、「不少」，我想到台灣司法的死刑存廢問題。媒體報導說台灣居民大多數反對廢死，民調高達80%，足見大家還不能接受廢死的觀念。政治是處理眾人的事，還清楚淺白的說，政府或執政者是人民的公僕。這樣說來，廢死在台灣實在是行不通的。很多所謂「進步」政治人物、法律學者，說這是世界的潮流，我個人倒覺得，「因人而異」、「因地制宜」是比較務實的作法。例如以前新加坡新聞報導，有位年輕人隨意走在街上，看見路邊的車便惡意刮傷，政府依法要處以鞭刑，西方英美政府，總統總理電話求情皆無效，照樣打得這不良少年皮開肉綻。

然而我們在討論司法的時候，特別特別要注意「司法的謙抑性」，國家往往被激進的民主學者人士叫成「最大的暴力組織」，這不能說全無根據，尤其面對國家司法，個人的生命財產的安全，甚至名譽，實為渺小；面臨最直接的關係，稍不留意，人民便會受到不當公權力的侵害，特別對最關鍵的個人的生命，豈能不慎？所以我們講「司法的謙抑」，「不多」、「不少」正是中庸之道。司法從事人員，由上至下，特別要有「以最小範圍內行之」的修養，要有慈悲心，不要傷害到無辜老百姓的任何大小權益。所以「罪刑法定主義」、「程序正義」，最為要緊。

我在很多年以前，看見一則還滿有趣但也相當嚴肅的報導。媒體那時候登時任台南市長張燦鍙運河弊案，檢察單位公開了與案情全無關係，張與某婚外女士監聽的電話，談話內容那段「想你想你」較曖昧露骨的對談。市長夫人「大義滅親」，見報即刻火大控告，謂此乃「缺德的作法」。還有一個案子，也說明司法在實際運作上，正教我們應該要培養「無罪推定」的觀念。還記得轟動一時的1994年美國橄欖球星辛普森刑事案件嗎？上上個月剛過世的男主角辛普森，他聘請的一位律師的名言：「我從沒有說辛普森沒有犯罪，我只是說我們沒有辛普森犯罪的記錄。」經過漫長的審判，在缺乏強有力的證據狀況下，他從死刑犯變成無罪判決。

其實，遠在二千多年前，你相信嗎，中國《尚書 • 大禹謨》就有這四個字「罪疑唯輕」的記載。多麼進步的人權觀念啊！宋朝歐陽修「瀧岡阡表」裡的那句流傳千古名言，「求其生而不可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令人動容。除此之外，我們論死刑存廢重大議題同時，更要在乎關心個人日常民事的公民權益（civil right) 問題，社會也會因此慢慢進步到個人的被尊重，人人皆平等的境界。

人過中年萬事休？

              （何石松博士 著）

那天參加桃園市網球賽，賽事冗長，令人無奈。我們隊裡有位長者黃先生，雖然高齡87，身手仍相當矯捷，鬥志高昂。做人處世在在都是我們的模範，而且我覺得跟他更有緣，是同鄉也是我堂姐的同班同學。

等待上場比賽時，我們總是場邊一邊評論，一邊話家常，很感親切。正好他看到正在進行比賽的一方球員，在贏球的狀況下暫停綁鞋帶。他馬上就說了，「贏球千萬別停下來綁鞋帶」，絕對會影響球運。結果真被他料中，那盤該贏的沒贏到手。旁人說大意失荊州，他老先生說「贏球不要綁鞋帶」。正如我們打牌的人，連莊最忌諱去小便，異曲同工。

人過中年萬事休，可是現在的人都高壽，豈可中年就停滯不前？像我這位敬愛的長者，每天可真是用心生活，「苟日新，日日新」，或許正是他長壽健康的秘訣。我還有一位長我五歲的學長，何石松博士，也是讓我一直心儀的對象。同黃先生一樣，也常會教我們一些古老的人生哲學。尤其他長年精研客家文化，是令人非常尊敬的學者。我最喜歡同他一起吃飯，總有聽不完的詼諧客家諺語故事，精彩無比，回味無窮。

時至端午，我特別拿來一本他送我的《客諺一百首》（他已出版到《客諺三百首》了）。他書上寫的「未食五月粽，襖婆毋入甕。食了五月粽，被骨正上棟。」（襖婆，棉襖。被骨，棉被。棟，屋頂木棟）對照前幾天睡覺還得蓋被子，還真是應景。

人過中年，還只是正在忙著。看來再增加二十個年頭，才有暇細心品味古老日常生活智慧。而我何其有幸，仍然有好多耆老可以討教，從他們的人生經驗裡，學到豐富的待人處事的葵花寶典。

            （敦厚誠正，字如其人。 何石松墨寶）

說端午

 明天是端午節，我們習慣叫「五月節」，是中國人很重要的民俗節日。大家都應還知道，它是紀念戰國時代楚國名臣屈原。聽說屈原得不到皇上「關懷的眼神」，跳汩羅江自殺，後人緬懷他的忠義，用葉子包了米飯投入江內祭拜，吃粽子便是這樣來的。

其實「端午端午」，這「午」當應和「五」有關。而「端」是「正」的意思，「端正」、「端坐」亦採此意。所以五月五日稱端午正有相同意思。而且相傳五月乃瘴癘最毒之月，五日中午正是陰氣最出與陽氣大會之時，也因為這樣以前還要喝雄黃酒避毒，現在還留有買艾草掛門口的習俗，皆在避毒避邪也。

課綱改了後聽說中國變外國了，但我們總不能迷迷糊糊，紀念一位外國人屈原跳河自殺，放了假吃了粽子，然後一無所知它的淵源。這樣和屈原流傳下來最美的文學大作《楚辭》裡，「漁父」那篇寫的「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世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釃？」（意思是說，既然大家都混得很，全喝酒醉了，我幹嘛還獨自清醒呢？）這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年輕人總要懷抱一個美夢，一個理想，萬萬不可以像「漁父」自甘墮落。

有回我看了一篇報導，說韓國人要把端午節文化，向「世界文化遺產組織」，申請為他們固有的文化。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笑死人了。所以我們一定要盛大辦理划龍舟，努力吃粽子，以免以後連假都沒得放了！

  （每逢端午節，除紅豆鹼粽外，我最愛紅肉李子）

長江的浪

    （叱吒網壇多年的三大天王）（網路照片）

最近法網正在巴黎如火如荼的展開，到昨晚準決賽結束，獲得參加冠亞龍虎鬥資格的是德國茲維列夫，及西班牙的阿卡爾拉茲。這個結果，真是讓人有很大的感觸，就是中國人講的「長江後浪推前浪，浮世新人換舊人。」也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意思。

網壇近20年裡，四大公開賽冠軍，被納達爾（38歲）、費德勒（42），喬科維奇（37）三人包辦達80%，這樣的局面終於要被打破了，看來將來也已不復見。雖然這三位老將，球技那麼精湛，納達爾及費德勒人品更為人稱讚，然而畢竟他們還是要退出舞台，由年輕人接棒。這總是很令人興奮的一件事！

今年打入四強新手，義大利的辛納（22歲）、西班牙的阿卡（21）、德國茲維列夫（27）及挪威魯德（25），都是二十幾歲的網壇新秀，這名單一看就覺得新鮮亮麗，一片新的氣象。待以時日，他們的球技勢必與時俱進，球風也會愈加成熟，更重要的是能養成西方人講的 sportsmanship （運動家精神），「寧可光明的失敗，也不要不名譽的成功」，也是運動場上所有選手必須遵守的公平競爭（fair-play)。

非常懷念昔日網壇天王帶給我們美好的時光，當然有更多的敬佩；現在則期待年輕世代的活力，打造出一番嶄新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