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2024最後一天談「天命」，總因太多世間大事小事有感而發。比較狹隘的講「天命」，大概只是侷限個人或團體的命運，好比島內政治有點令人焦慮的事件，在野黨的領袖被收押、交保，掺雜一些政黨鬥爭的猜想懷疑。大一點的事，韓國民航班機的空難，一下死了近二百人，於歲暮時間實在更爲人震驚與不捨。這些所謂「天命」，其意義似乎較接近我們常說的「命運」（fate)。今天我想多一點的，則又偏於那種「上天，神」給我們的指令（mandate)，一條應走的路，自認不能迴避的義務，很像我們說的「使命感」。

就以馬上要上任的美國總統川普爲例，他認為美國一定要再次強大，因為她要領導西方國家，帶領全世界自由民主國家，對抗之前像雷根總統所謂的「邪惡軸心」國家，諸如俄羅斯、中國、伊朗、北韓等等。可以說，這便是川普及很多白人自詡的種族優越造成的偏差想法，英文的mandate（神的授命），甚至是一種destiny (命定）。正因爲他們的這種想法，無形中也形成這世界兩大陣營的思想鬥爭，不幸也發生了殘忍的武力鬥爭，像俄烏戰爭；及無所不用其極、勞民傷財的軍備競賽。台灣，在時空的演遞下，也難逃於此天羅地網而陷此困境。

在這樣的一個大環境下，目前台灣的執政黨政府，一個少數、未超過50%民意的政府，就要很嚴肅的面對一向主張的政治思維，堅持以其視為「天命」般的推動。首先，我們先從「天命」這字mandate原意來說，它原本就有很強的政治意涵，一個經過多數民意的「授權」，而得以合法執政的意思。這樣就顯而易見地，現今的執政黨在未得到多數（過半）的條件下，不但應該先積極與在野黨協商國事，還得負責任的，審時度勢，高瞻遠矚去計劃、去追求台灣的最大利益。我們常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相對的，負責任的政府，當要尊重民意。這正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自古名言。

今天台北來了兩位朋友，都是七十古稀老人了。我們在市區一間名「禪園」的餐廳吃飯，每人都「授命」點一道菜，有油雞、燜鯽魚、客家小炒、薑絲大腸這些在地名菜，還點了一大碗福菜三層肉熱湯，配上好友帶來的貴州茅台，大家都喝得臉紅暈起來，真是高興。飯後再轉來小弟家裡喝咖啡喝茶，配上軟酥又不甜的「斯康」，皆曰善。我們從體壇舊事楊傳廣紀政談起，一直講到英國哲學家洛克。2024的年底，寒流籠罩裡，能和好友共聚聊天，溫暖無限，幸福的感覺真令我珍惜。

    

「自反而縮」

  （《文心雕龍》南朝劉勰（465～522）所作，是一本文學評論的書，以先秦至晉宋文學作品爲內容。）

最近看了不少這次總統提名的大法官人選，接受立委以審議司法院大法官資格質詢。不少提名人在立委的質詢下，表現可以說荒腔走板。於如廢死焦點議題，每每隱藏、模糊，甚至閃躲有之，畫面每每出現候選人難以招架、左支右絀的表情，讓人真有「不忍卒睹」的感覺。這些我們平時敬佩的學者，其學經歷及成就可說不凡，未料碰到能言善道、口齒伶俐的立委，也不能全說是「秀才遇到兵」，在說理的層面，在氣勢上的兩相對比下，說實在真的是無法說服質詢立委。即使一般民眾，毋論意識型態，所有候選人的未能順利過關，也會認爲事出有因，有其必然之理。

我看有的候選人，爲了順利通過，甚至還有特意把以前發布的臉書隱藏、刪除，要不然即在質詢答覆時左右閃躲，模糊以對，避重就輕，真是令人相當難過。因此，我最近就一直想到《孟子》裡有句：「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是曾子答覆他的學生子襄，説一個人只要問心無愧，理直氣壯，雖然有千萬人，也要有無畏犧牲、奮往直前的勇氣！這「自反而縮」真是講的太好了；不就是這次所有大法官應詢時所應保持的姿態嗎？可見中國歷代遠古傳流下來的智慧，或說是道德勇氣，還是現代的社會重要的行為準則。

以前，很長的一段時間，每每想到「自反而縮」，就有揮之不去的疑惑。「縮」，不就是長久以來一般説的「畏縮、變小」嗎？不是那台語客語同樣巧合都發「ㄍ+ㄧㄡ」的那個音嗎？怎麼會說「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呢？既然反省後自覺「縮小」了，「理虧」了，怎還「雖千萬人吾往矣」呢？沒錯，書上、老師都說那「縮」要解釋成「直」啦！這我當然懂，可是要接受明明是「縮小」，卻要勉強解釋成爲「直」，那種牽強硬要我們「吞下」，很不容易呀！

原來，這還真是有其典故的；看完，「恍然大悟」，一下不覺豁然開朗，悠然自得起來。話說中國古代虞夏殷周四個朝代，周以前三代服喪時戴的帽子都是直縫的，到周代就演變成橫縫了，而「縮縫」就是「縱縫」（縱，即有直的意思），「衡縫」即「橫縫」。（古書《禮記檀弓》記載有：「古者冠縮縫，今也衡縫。」）這文化背景是周之前三代傳統尚「質」，周漸轉而重視「文」（紋）。所以孔子也就有「沒關係啦，以前的朝代是打直縫的，現在為了更多的花紋呈現，打橫縫也無妨」的感嘆！這樣雖然在大家都習於現今社會「橫縫」之下，自己內心覺得和之前祖先「縮縫」（直縫、縱縫）沒兩樣，心安理得，自反而「縮」，這「縮」字就非常清楚是「直」的意思了！

寒冬歲末雜緒

 一、  （舊金山公共交通工具車廂告示）

這告示在我內心一直盤據著，尤其那「法律規定」四個字特別強烈。我常常想，不少人，也包括我自己，有時候總會講美國人野蠻，不若我們「禮義之邦」百姓人民的道德水準。可是看看美國一般民眾，日常在公共場所的行為表現，所顯示出來的禮儀規範，真的很值得我們學習。舉個例子來說，乘坐巴士捷運，年輕人看見老弱婦孺殘障者，很少不讓座的。另一個感受較深的，就是他們人與人之間互動，溫和體貼，看他們交談的輕聲細語，可以體會出一種高雅的氣質。回過頭來看看台灣，不但電視常看到有因讓座釀起的糾紛，親身也體驗台灣年輕一代的人文修養的頹敗。

            （保持距離也是一種重要的禮貌）

二、一個上午花了二、三小時，再怎麼看，其實都已經看幾遍了，還是沒能讀得精通所謂「美學」。不是那種只是關於繪畫美術的東西，而是一種牽涉文化的、精神的形而上審美的直觀水準。看看這段李劼的描述，是否能給我們一點啟發？「文化命脈的傳遞，首先在於其審美觀念上的息息相通。假如可以將文化分出諸多構成，那麼相對於政治、哲學、倫理、科學、歷史等等，審美無疑是最具底蘊意味的深層結構，或者說，是照見一個民族之集體無意識的一面鏡子。中國數千年文化之所以江河日下，愈顯蒼白，其不可忽視的原因，在於審美上的疲乏。」「由於這種審美傳統的闕如，導致中國詩學傳統和文學傳統，總是無法進入存在的層面，精神的層面，僅止於生存的籌劃，世俗的功用，從而越來越滑入世俗的紛爭，功利的得失。」（節録李劼《百年風雨》，「走過二十世紀中國政治演變和文化滄桑」）

     

           （李劼《百年風雨》允晨文化出版）

三、當然從芝麻蒜事的乘車讓座，要拉扯到中國文化的演變，實在是太「跳桶」了。然而正如作者所感嘆的，中國優美也常以自豪的傳統文化，諸如什麼「禮義廉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等等四維八德，不也正是如作者所言「江河日下」？現在台灣社會上所發生最讓人痛恨的是，一件件可惡的詐騙可說層出不窮。據報導，每天無辜被騙的金額高達5億！這是多麼恐怖的數字呀！就不說什麼社會小民的無奈吧，看看廟堂之上這次大法官的任命過程，所暴露出來的政治統治階級的道德風範，也讓人失望透頂。人與人應對的無方，與粗糙的政治運作，全失了規矩。當事人的可憐、無智不自知外，社會國家的可悲卻昭然若揭。

    （老友歲末相聚，滷豬尾巴配高梁，不是消愁，全是珍惜感恩。）

四、歲末年終，雖未至天寒地凍，上了年紀就該認命，不能全不往著健康去著想了。穿上一雙襪子，頭上多戴了頂毛帽，甚至脖子圍上了條圍巾，還真的能讓身體暖了起來。今日就只是歲末多起了珍惜念舊之情，隨興邀了平時來往較密的幾對夫婦，以「感恩」為名共聚一堂，也順便給得了「郎靜山攝影大獎」的好友慶功，還請了由大陸返台朋友的寶貝千金，熱鬧又圓滿。當然主要是謝謝這些朋友，由於他們平時的不吝相陪，我總要表達我心裏的一番敬愛，感恩再感恩。

          （北京來的客人說他們湯圓是甜的，不若台灣鹹的好吃。）

胡適的信（二）

我昨日寫「胡適的信」，也順便翻閱一整套《胡適之先生年譜》，看了好多有關胡適的文件、談話記錄、手札及書信。全書總共將近四千頁，達十大冊，資料實在太多了。我自己覺得，如果只録了昨天兩封信，太少了。所以我打鐵趁熱，再於今天找得有意思、可以看出胡適真性情的兩封信，供大家分享。

一、中行先生、幼軒女士：

「上星期承你們兩位叮囑我寫幾句話介紹你們的畫展。這幾天我幾次想動筆，但到了今天，——半夜了——還寫不出來。這不是客氣話，是實在的情形，根本原因是由於我實在不懂得畫，所以不會談畫，更不會用文字評量畫家的畫。你們試看我給齊白石翁寫的一本年譜，裡面沒有一句話論他的畫，或評論他的刻印！朋友們常引為笑話，但我覺得這是古人説的「不知為不知」的意思。你們兩位一定能夠了解這意思，一定了解我半夜「交白卷」的苦惱。

你們的畫展，我一定要來看。將來我還想多看畫，也許可以學到一點點門徑。

以上是一個外行人訴說他的真實困難，千萬請你們倆原諒這回不能不交白卷了。

敬祝雙安      胡適敬上     五十、二、二十四半夜」

（林中行與邵幼軒是畫壇知名伉儷。我還有幸於師專曾受教於林老師。大師上課，一派從容優閒，說話不多，有時還邊上課邊吃花生，頗覺有趣。這封信看出胡適婉轉誠懇的真切心意。）

二、孟鄰先生：

「⋯⋯這些朋友說：這位小姐現在對待孟鄰先生的手法，完全是她從前對待她前夫某將軍的手法，也是她十七八年對待許多男朋友的手法：在談婚姻之前，先要大款子，先要求全部財產管理權。孟鄰先生太忠厚了，太入迷了，決不能夠應付她的人⋯⋯

我萬分誠懇的勸你愛惜你的餘年，決心放棄續絃的事，放棄你已付出的大款，換取五年十年的精神安寧。

⋯⋯老兄似應與辭修、岳軍兩兄坦白一談。老兄是一個「公家人」（a public man)，是國家的大臣，身任國家大事，責任不輕。

⋯⋯你我的五十年友誼使我覺得不須為這些信道歉了。我只盼此信能達到你一個人的眼裡。你知道我是最喜愛你的。 適之  五十、六、十八夜十點二十分」

（時曾任北京大學校長、教育部長、農復會主委的胡適好友蔣孟鄰，75歲仍擬續絃，對象風評很差，好友均認不宜，推胡適勸其懸崖勒馬。唯終告失敗。一個月後兩人還是結婚，蔣還發表談話，說他一位老朋友勸他，而他根本沒看就把信丢在垃圾桶了。孰料，事隔兩年，蔣還是同該女士離婚，也說他很後悔沒聽胡適的忠告，愧對友人。辭修，陳誠字，岳軍，張群字。）

胡適的信

             （聯經出版胡適之年譜初稿封面）

胡適（1891～1962）是名揚國內外的學者，學經歷豐富，成就傲人，尤以推動白話文運動最為人稱道。他本來於國內學術界是以研究中國文學、歷史為主，之後赴美留學，讀了短時間農學、文學，最後拜美國哲學家杜威為師，主修哲學。學成歸國後，任北大文學部長、文理學院院長，望重士林。1938年，被國民政府任命為駐美大使，展開他生涯新的一章，為中華民國抗日緊要關頭時，做了最重要的外交工作。他不負使命，全力以赴為我國在國際、尤其是美國，爭取到最高的地位。一直到抗戰勝利，他才回國任了北京大學校長。未久國共戰爭失利，臨危受命短暫出任中華民國外交部長，政府撤台其再度赴美任職美國大學，羈美十年後，再受蔣介石在台的中華民國政府重用，回台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一直於1962年逝世為止。

由於胡適在大陸未撤退前，已相當活躍在學術界，講學、演講、出版雜誌，又擔任了諸多如校長、主委等行政職務，影響國內教育發展鉅大。赴美從事外交後，更結交了更多政學各方名流，所以他的日記記載的各種活動及讀書研究，真是琳瑯滿目，既精采又感人。從很多他留下的信件，都可以見識到他為學的專精、做人的敦厚，在在都給後人很大的啟發。他有名的著作如《中國哲學史大綱》、《中國中古思想史》等是比較學術性的，他於小說如《紅樓夢》、《水滸傳》等下的考究分析工夫與成績，也為人稱道不已。

胡適生前留下很多的書信、文件，都相當完整的保留在南港中央研究院的「胡適紀念館」。我在閒暇之餘常常讀他的信。茲抄録兩封供大家分享，或許可以領會，一向溫文儒雅、樂善好施的這位大學問家，在專注於他的著述、工作外，待人處世的另一面：

一、靖宇兄：你寄來的兩大包書，都平安收到了。十分感謝！近來實在太忙，故沒有回信。乞恕。

今天飛走了。港大的事，我沒有去說。我自己既辭牛津的事，似不便向英國統治下的大學當局說話。此意想能蒙鑒原。但你在需要時，可提我作一個Reference，讓他們來問我。

我的《文存》四部，今託人寄贈一套（已交夏濟安先生轉），乞哂納為感。匆匆。敬祝平安  四三、四、五

（程靖宇拜託胡寫推薦信給香港大學，因當時英國首承認中共政權，胡適深覺不宜故予以婉拒。）

二、親愛的國禎：當今年四月間我與你作差不多八小時的長談的時候，我曾經說：「吳國禎的毛病是他沒有政治感（Political sense)。」

現在我不得不說：「國禎的毛病是他沒有常識（Common sense)，而且在若干情況下他缺乏道德感。（Moral sense)」……

我很驚異於你所作的許多項存心說誑，用來欺騙美國的民眾！並且用來汚蔑你自己的國家和你自己的政府；而它的每件錯誤與劣行（Misdeed），你都不能逃避一份道義責任，正因爲在你當權時從不曾有道義勇氣講出來！）…你的非常誠懇的朋友  胡適 1954 8 3

（按：吳國禎 1903～1984，曾任上海市長、國府撤台1949～1953年的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後來與蔣氏父子鬧翻滯美不歸，並嚴批蔣的一黨專政，極力污蔑當時政府，後遭蔣撤職。）

由這兩封信，我們可以瞭解胡適的為人處事，有所為有所不為；程與吳都是胡適熟稔的朋友，但是當時空轉換，胡還是站穩立場，堅定委婉兼俱。

中國士大夫的風範

     （同學招待的海鮮日式餐廳）

也不過吃個飯，看到宴會廳包廂有梅蘭竹菊四廳，也會想到中國文人，修身養性，莫非也只是要像這花中四君子看齊而已，説實在還滿折騰人的。梅堅傲，蘭清雅，菊孤高，竹亮節。梅蘭有儒家味道，竹菊則近禪，正是結合中國傳統文化儒道釋為一體，也可以説中國士大夫一生所追求的風範。這至始至終的一貫相承，經過再多的朝代更迭變亂，仍如一絲一縷綿衍下來，從不間斷。所以大家可別只看秦皇漢武的壯盛國威，從來就是表面而已。真正支撐這文化的底層，永遠是如梅蘭菊竹的文化精髓，有漫斕的自由追索，有俠義的粉身碎骨。（怎麼搞的，寫成這樣？）

或許真的台灣這個社會，有說不出的複雜，原因怪來怪去總是脫離不了地窄人稠，加上政治理念價值紛雜，媒體多又競爭，資訊傳播迅速浮濫，搞得島上有如人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假是非好像全無一個標準；仿佛陷入了一個漩渦，整個要把你吞噬；像一個氣旋，馬上就要形成一個風暴。這個現象，每個人看了都覺得難過。立法院亂得不能再亂了，議事全武行，潑水辱罵以致肢體衝突，無日不演，實在令人灰心絕望：這還奢談什麼民主國家？這樣的困境，其實最覺辛苦甚至挫折的，就是從事教育工作人員了！怎麼教？教什麼？

                     （馮傑）

網路有則消息，可真是讓人興奮的好消息。聽說《百年孤寂》這本名著已拍成影集，而且已正式在Netflix 上線。報導說先推出了前半部八集，這也算大快人心的事了。這部西班牙原著小說，可以説是我閱讀經驗裡最棒最美的小說了。我倒頗為擔心的是，這本一直被稱為「史詩級」的「魔幻寫實」小說，能拍成像小說那麼讓人如幻如痴的藝術作品嗎？我實在不樂觀；多少絕佳的原著，拍成電影卻令人大失所望呀！這幾天《聯合報》有我喜歡的馮傑文圖，精巧有韻味，雖是小品亦足以打發閒暇日子。而舒國治不甘落人，也來個「俯拾皆好風景」，雖在報角，也尚吸睛。

昨天去了趟北斗，參訪同學所費心經營多年的庭園，收獲實大，印象深刻。園區廣大，達15公頃，所珍藏樹種、名貴盆景，奇形異狀，趣韻兼俱，真讓人看了賞心悅目。同學的誠懇接待，工作人員導覽解說之專業熱情，都使人十分感動。同學有今日之成就，我以為端看其奮進、堅持與有恆的人生態度，便即可知一二。園內尚多所休憩場所，奇石嶙峋，池塘游魚鴉鵝，林廕成趣，所收藏之藝術作品雕塑畫作，典雅莊嚴，再加上大方、雅致的古樸茶桌，謂之人間仙境可也。同學經營庭園，「不在第一，而在唯一」，樹之珍貴，求其「大、老、好」，「要追求氣勢之外，兼顧氣質、氣氛」，這樣，大概也如同追求傳統文人畢生目標，有如「梅蘭菊竹」的文化菁華了！

    （我們鄉下人最高興「有吃又有拿」，這回提的是「與有榮焉」哦！溫馨破表。）

老人旅行團

      （夕陽有夠美，近黃昏有什麼關係呢？）

以前我們常說那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現在上了年紀六、七十歲的人，有了全新又有創意的闡釋，說「還好接近黃昏，才有那麼絢麗的夕陽」。聽起來真舒服，一點也不在乎年紀大了。看著圖片裡紅霞滿天，海面澄透光灩，一片安靜、豐滿的景色，任誰都會相當羨慕的。我們也常聽過，說生命的意義不在它的長度，而要追求的是它的廣度，這是很健康的生命態度。

明天我們一群國小同學，要搭高鐵前往彰化，參觀同學在那邊經營的庭園。這是一趟很有意思的旅行，因為大家說要自己練習買高鐵票，到了彰化還要轉乘當地公車，尚需20分鐘才能到達目的地—北斗的「傳世御花園」。這是一處面積達三萬多坪的庭園，園內珍藏名樹、盆景不計其數，聽裡頭養護的員工轉述，一、二個月都看不完。有些貴重的樹，聽說都是幾百萬起跳。園主即是我們國小的同學，他本在北部從事建築業，發跡之後為了方便自己的建築案件綠化設計，自己種植供應；沒想到本人反而一頭栽進這個愛好，規模越來越大。只是同學一向低調，目前也沒有規劃公開供外人觀賞。

氣溫突然降得很低，老人的出遊要注意的很多。同學在line不斷互相提醒別忘了各種證件，車票備妥，足夠的水等等。讓人想起以前讀小學要遠足的前一天，忙碌興奮之外，還有滿腦子的好奇。同學本想不惜重資，已計劃租遊覽車讓我們前往，還要盛宴招待的，現在飯是一定要吃的，我們主張交通還是讓這些老人們動動腦，活動活動筋骨，練習看看如何照料自己出遠門了。這樣當活動結束，回到自己的家時，一定會有特別的成就感；也因為多了走路運動，晚上就好睡了。

這真是一次讓人期待，又非常別開生面的旅行。從一開始規劃，我們就主張用最不麻煩人家、最經濟的方式舉辦。其實，招待我們的同學這些年來，每每邀請大家前往遊覽，只是現在因為一生慢慢走入較安定的生活了，也比較才有「閒情逸致」到處遊山玩水。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常常這樣想，如果同學有很高的成就，他慷慨大方，滿腔熱情，希望大家都可以分享他的成就，這樣的事，真是美事一樁，怎能不共襄盛舉呢？ （本文照片擷取痞客邦傳世御花園半日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