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徐志摩

 

像相片的一點絢麗，一點腐敗，現在談徐志摩（1897～1931）非從好壞兩端談起不可。稱讚他有才情，準會先招了一批人的罵；說他是「渣男」，好像又辜負了他《再別康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林徽因《人間四月天》裡的春光明媚，當然壓過志摩與小曼卿卿我我的《愛眉小札》，更不要提正宮元配張幼儀才德雙全了。這一切的一切，剪不斷理還亂。所以有人說，志摩幸好早死，要不然準找來更多的罵；更有人說死得好，飛機撞山，化成一團火球，多麼壯烈。

糟糠之妻張幼儀的一往情深，至老也沒對志摩有多麼深的恨意，相較志摩的無情，當然引來天怒人怨。對於愛情的追求，迷戀陸小曼，見到他的「義無反顧」、「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將在茫茫人海中，尋找我唯一的靈魂伴侶。得到，乃我之幸。不得，乃我之命。如此而已。」好像跟他的死一樣的壯烈，然而這樣的壯烈正代表他多情與薄情的兩面。所以有人批評志摩就是「任性」，這倒是中肯客觀。

大家都知道梁啟超是志摩的老師，志摩由英國留學返國，就在老師身邊做了幾年的事。老師也非常滿意。然而當他違逆當時社會輿情，與元配張幼儀離婚，拋家棄子要跟陸小曼結婚，梁啟超是非常不高興的。偏偏徐志摩又想利用老師的清望，請老師作證婚人，還又請胡適當介紹人，結果梁一點也不領情。在婚禮中痛罵了志摩，批評他「性情浮躁」、「用情不專」，「有什麼榮耀，有什麼光彩？」真是自找麻煩，讓徐、陸兩人羞愧不已。

胡適不同，他個性比較溫厚，一向被人批評「溫情主義」，當然也因為素有私交，說徐志摩的一生，「是追求愛、美及自由的歷史，這些是他『單純的信仰』。」很是包容。梁實秋也曾說，「我數十年來奔走四方，遇見的人也不算少，但是還沒見到一個人比徐志摩更討人喜歡。」有人打趣的說，「世界不可沒有志摩這一類的人，但不可太多。」然而今天他寧願改成這樣說：「世界該有志摩這一類人，但可惜太少。」看來徐志摩的熱情、和諧可親、從不憎恨嫉妒，加上他的學識及娓娓動人的口才，還真的征服不少人。

老年

 我的「隨筆」插入照片，老是有問題。猜測是「相簿」滿了，Google不讓新攝照片存入使用。現在要讓我刪除我辛苦照得的照片，百般不願，真捨不得呀！上張照片是幾年前中國大陸攝得，勉強以「老年」使用，也是出乎無奈。朋友說沒照片也很棒呀！還誇獎我文章寫得好，「睡前沒看到，睡不著覺。」這我可壓力大了。我説老同學呀，「我跟你一樣老了！」

說到老，多少人嘴巴說人生七十才開始，一副全不在意的樣子。可是別忘了古人也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呀！我一位愛開玩笑的球友說，想到他父親就是在這個年紀過世的，會害怕呢！可不是嗎？前天我跟一位86歲的球友打球，他的表現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但球質強勁有力，控球也異常精準，真是厲害！打完球喝茶聊天，他說了一句讓人感觸頗深的話，「如果我現在年輕十歲，不知道有多好！」老天，年輕十歲也有76歲了，還比我們大多數的都年長呢！我們聽了，還能不好好珍惜嗎？

我們英文現在稱「老人」，不像以前大家隨便說說「old people」了，這不就是稍顯粗俗的「老頭」了嗎？還好現在一般人稱「senior citizen 」了，晉升成「長者」，至少聽起來舒服多了。以前年紀輕的時候，沒發覺稍微有點年紀的老人家滿敏感的，很怕別人說他老。我乘大眾交通工具時，就看過很多老人不肯服老，對好心的年輕人讓坐常推辭再三，「不肯就範」，相較有的老人因「博愛座」被佔而發火，實在有天壤之別了。我，就是「不肯就範」的了，我覺得我比年輕人更能久站；當過步兵排長兩年，還接受過陸軍「五百公里大行軍」磨練的！

我讀過很多近代名人傳記，對他們的養生之道部分看得特別仔細。例如陳立夫、楊森、蔣宋美齡、張學良等等，都有他們堅持有恆的生活習慣。當然拜現代醫學的進步，疾病的預防與治療已非昔日可比，不過我卻看出這些長壽者，大都能把握晚年的清心寡慾，儘量保持身心的平衡健康。不過，話說回來，「壽比南山」固然重要，現代人卻有更進步的不同價值觀念，認為追求生命的「長度」，不如改變修正為在乎「深度」，這的確可以供我們參考。

問世間愛爲何物

 昨天談到夫妻相處之道，平常生活裡不妨多關心對方，多瞭解對方的感受，就例如「你怎麼看我？」「你害怕什麼？」就是很值得參考的相關對話。透過這些平常普通的互動聊天，可以體會對方的即時感受，這樣便可以很到位的讓夫妻關係更為融洽。中國人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治國平天下」就不必了，我覺得「齊家」卻是一般人在社會立足的第一步。

說的好聽，效果即時又簡單，但有些人就是説不出口，好像這樣的經驗說不定你我都曾有過。如果實在真的説不出口，寫的也很棒，雖然麻煩一點，它卻可以更明確更具體。這當然不一定非碰到什麼問題時才使用，即使心裏突然湧起任何感激、歉疚，都可以立刻寫下來，適時讓對方知道。我曾經在一本英文版《讀者文摘》讀過一篇短文，先生在給老婆的信中，寫下他欣賞他太太的美與愛意，收到了預期的效果。

這篇文章不長，我引錄部分原文跟大家分享： Her husband wrote about how he loved falling asleep next to her every night and how he loved the way she looked on Saturday mornings with her hair pulled back and no makeup on.“Little things that I thought he never noticed,” she says,blushing. “It’s a great reminder that even though we don’t say it every day, the feelings we have for each other are still there.”(他先生寫道，每天晚上他是多麼喜愛在她身邊入睡，多麼喜歡星期六早上，她披著長髮、沒有化妝的樣子。「我還以為，這些枝微末節他都沒有留意過，」她有點臉紅。「它卻成了非常好的提醒：即使我們每天並沒説這些，然而互相付出的感情卻一直都在。」（自行意譯）

說夫妻相處及家庭經營，我們這個世代的人所知不多，即使有點心得大概也相當陳腐。《詩經》「死生契闊，與子成説，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現在似乎只是婚禮上的美麗祝福。社會演變中的兩性、婚姻及愛情實際狀況，經過媒體報導，早出乎我們想像，光怪陸離、迷濛爲之目眩，無日無之。記得以前尚有「薇薇夫人」專欄，英文更有「Ann Landers」以書信問答，幫徬徨疑惑云云眾生指點迷津，對照今日，大概也只能徒呼負負吧！

假日風情

 每逢星期六、日，學生沒上學，我們家難得有一片寧靜。大門一開，整個空間不再擁擠，突然變得開闊起來。沒有學生熙嚷的聲音，沒有上下學交通的車水馬龍，什麼東西好像都可以慢下來，甚至形成一種停頓的狀態。對面這所國中，現在大概也有快百班的規模，極盛時是一百二十幾班，大得驚人。當初創校時，我也曾在此服務過，班級數只6班，猶記得教室還沒建好，我家現在的客廳尚應急借為使用。

早上打完球回來，難得心裏也有一點假日時光，顯得悠然還有一點懶散，我是相當喜歡這樣的感覺，還會刻意聽一點音樂，增添一點氛圍。今天隨手拿一片CD，就聽聽莫札特特別專長的宮廷古典快板莊嚴風格（Allegro maestoso)的交響樂吧！聽了二、三十年也不覺過時，真是耐聽。流暢愉悅的音符，總讓人想像宮廷王公貴族的歡樂，及樂聲中皇宮宴會裡盛裝的貴族翩翩起舞的風姿。今天還看了中國民初立憲後首任總理唐紹儀的生平，很驚訝的跟我想像有點落差。本來想他大概也像清末民初，一些去留如流水般的政客一般，來去匆匆。原來他還真是滿堅持政治理想的人，即使反對提拔他的袁世凱，也再所不惜，難能可貴。

下午又看了一部電影，《舊愛結新歡》，描寫兩對夫妻面臨婚姻的危機故事。影片男女主角都在日久生疲的互動關係裡，迷失了自己，違背婚誓有了外遇；夫妻的互動本常就是因人而異，所謂每對夫妻都有自己的故事，不足為奇。我倒發覺影片故事裡一對夫妻的對白，特別有意思，說不定也是我們可以學習的。就是夫妻雙方平時相處閒聊時，不妨多在意對方對自己的看法與感受，例如問問「你是怎麼看我？」「你害怕什麼？」這我覺得很新鮮、坦白又很有建設性。

夫妻在為家庭奮鬥、付出了寶貴青春歲月後，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享受應有的果實時，孰料又要面對人生新的課題。在此當下我們特別要記住不要與社會脫節，以免對人、事皆格格不入，使他人避之唯恐不及。夫妻本為同林鳥，除了需共同負起該負的責任之外，一生當應相互扶持相互教育成長，我認為這非常重要。影片裡另一段對白，也相當有趣，更讓年老夫妻互為提醒警惕：這個社會一直在不斷的轉變。

父親跟遠在他國遊玩、住在女友家的兒子視訊：

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兒子：「回哪裡？」「聽說阿嫲要結婚了？」

父親一臉茫然，原來兒子長大獨立了；平日跟家人疏離慣了，80幾歲的阿嫲要再婚也毫無所悉。

白銀十億兩

 日前《聯合報》張作錦先生寫了篇有關清末海軍名將丁汝昌（1836～1894）的生平故事，副題用「和北洋艦隊及大清帝國一起沉入黃海」，內容真的很悲壯很感人。除此之外，我自己還有一些聯想：張先生在媒體發表「今文觀止」系列文章，後來集結成冊出版，書即以《今文觀止》為名，試從「故紙看今朝」，內容分七部。「天下」老板高希均寫「上世紀關鍵人物的言行 啟發這一代人的奮進」用壯聲色，名教授洪蘭幫寫「歷史的靈魂與容顏」為序，均點出本書旨意。

這七部裡頭，我算了一下共寫了三十幾位清末民初的人物，都算是這段時期的響叮噹的知識分子及影響中國甚鉅的文武人才。他們的言行可歌可敬，犧牲小我完成大我，足為後人的典範。日前我也說過，剛從美國送返台灣的《蔣介石日記》，內容豐富翔實，足供國人參考研究。媒體學者（包括中共歷史學者），慢慢發現其實蔣在國共戰爭上雖說是一敗塗地，對日抗戰也被批評乏善可陳，可是他戮力從公，抗日防俄力阻西方列強恣意攫取中國利益，堅定不移一個統一完整的中國的民族精神，其信念及心路歷程值得敬佩。

我今天寫「白銀十億兩」，就是指當初清末與日本戰敗簽訂的「馬關條約」，中國最後實際賠償的總額。想想看這是多大的一筆款項呀！其實條約裡言明的數字只二億多兩，但列強發現日本竟能輕易得到這麼大的利益，紛紛罔顧道義全想分得一杯羹，再加上各種嚴苛的付款條件，「積弱成疾」已被識穿，乃遭予取予求，慘遭剝削高達十億兩白銀，「中國積蓄千年的財富，被帝國主義者幾掠奪一空。」也因為這個「馬關條約」，不但「天朝」變成被殖民國家，更徹底地改變了台灣的命運。

台灣今天的現況，當然和這段歷史息息相關。先不說最早歐洲列強西班牙荷蘭的佔領，光日本接收殖民統治半世紀（1895～1945），影響台灣的文化，有形無形的可說鉅大深遠，要不是二戰盟國勝利光復台灣，現在台灣百姓日常，大概也是穿著和服拖著木屐，唱著日本曲調歌曲過日子了，那場景真是情何以堪！雖然也有一些經驗過「日本時代」的老人，現在尚懷念那時的生活情調或其他種種文化制度，畢竟我們從宏觀的歷史角度、大是大非的議題的時候，它應該是不足為道了。

張作錦先生現在以91高齡，仍自強不息可說「越戰越勇」，著手繼續發表「古文觀止」卷二系列文章，讓我感受他的「不信青史喚不回」意志精神，莫非是神賜予他的聖喻？實在太令人敬佩了。除了平日在平面媒體，偶而翻開報紙喜見他的系列文章外，更期待他早日集結成冊出版，讓我們一睹為快。卷一精彩的中國清末民初文人志士故事，哲人雖萎，典範卻長存吾心。盼望「今文觀止」卷二仍可以看到像容閎、譚嗣同、梁啟超、梅貽琦、葉公超等等一樣的風采。

賴床其實很忙

       （新竹城隍廟小吃）

昨天有例行雀戰，心理上總覺得較平時累，早上醒來有點不想起來。還沒五點，從天井望望天空，好像暗暗的，應該是小雨吧⋯就再躺一下吧！手機一開，同學說昨天我提到的尉天驄，是他大學一年級導師。我告訴他你是怎麼樣呀？當過導師你還把「驄」寫成「聰」呢？這種學生該打屁股。另外我又重看了一次我敬仰的故鄉觀音、一位在北一女中教英文退休的歐老師接受訪談的直播影片。他在每一方面，尤其學養、生活，都是我學習的楷模。特別他提到他每天還讀三份報紙，最得我心！

我的一位政大教研所同學，現在正於日本旅行。他把所行所見所感，即時傳給了我，內容很豐富，文筆流暢又感人，貼在文裏的圖片漂亮，看了舒服。

這種閒適自得的時光，真值得我們仿效呀！

臨午朋友來電說要載我去新竹走走。Why not? 去新竹當然要去城隍廟晃一下，説不上朝拜，心裏總懷著一種虔誠的敬意。當然，老遠來這邊，小吃是一定要好好吃一頓的。我們吃了有名的「柳家」肉燥飯、白菜滷，還順便品嚐另外一家小攤子的牛肉麵。實在肚子撐不下去了，就外帶米粉、肉丸回家，這樣看起來我們好像也是「吃貨」了！

       （《南法的夏日時光劇照，網路）

回家後躺在躺椅舒服的看了一部電影，德國的《南法的夏日時光》（A Summer in Southern France)。劇情很簡單，敘述一位女主角從德國到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繼承她叔叔的遺產，主要是一家殯葬公司。然而一直與叔叔共同經營的養子，和女主角對於是不是要繼續經營這家殯儀館，有不同的想法。最後還是男主角用愛打動芳心，讓女主角在赴機場返德的路上幡然悔悟立刻折返，以快樂結局作收，皆大歡喜。電影裡頭，風景漂亮，女主角也漂亮更是陽光。那邊的薰衣草美得讓人暈眩。

愛與榜樣

 有幾位好朋友老同學，閒來可以傳傳line，甚至可以隨時去坐坐，喝茶分享生活現況或敘舊，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上圖書法是我師專同學何老師的作品「愛与榜樣」，掛在他苗栗通霄佛家道場內。他們夫妻都是虔誠的藏傳佛教信徒，平日皆在道場靈修，抄經書練書法，也順便在道場周邊種些花草植物果樹及蔬菜，方便三餐自食。離道場稍遠處，還種了一片蓮花，頗為壯觀。這對夫妻，志同道合、夫唱婦隨，是我所知罕見現代世間裡，一對相知相惜讓人敬重的模範。

                    （何老師夫人作品）

我前幾天朋友傳來一些老歌，覺得非常好聽，讓人回味無窮。我一時興起，傳一首孫情的「永遠的回憶」給我在台中的研究所同學。沒想到比我年輕很多的他，竟也很喜歡這首歌，還說歌詞內容「萬山重重，萬水急急」，怎不改成「千山重重，萬水急急」比較對仗？他告訴我這是他一直在想的問題呢！哇，這真是所謂有「赤子之心」了。實在沒想到現已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師了，業務繁忙之際還懷有這美麗的心思。

昨晚睡前看了「印刻」2011年出版的尉天驄《回首我們的時代》，昨晚和今天從頭到尾也很快再翻閱了一遍，內容皆介紹那個時代的文人及作品，覺得很令人感動，甚至是一點感傷。光看標題就呈現每個文人的樣貌與風格。例如首篇記台靜農先生的「百年冰雪身猶在」，次篇説高陽「蒼茫獨立唱輓歌」，他如懷念唐文標「燃燒的靈魂」、追念楚戈「苦行的旅者」等等，篇篇都洋溢著作者的特殊性格，真可謂「睹物思人」了！

            （十年前讀書劃線眉批習慣至今沒改）

天涼好個秋，這樣的天氣在台灣真的很值得珍惜，好多朋友都趁此佳時出國去玩了。拜手機傳訊或圖片的快速方便，他們出國所遊歷的風景名勝，我們在家可說一起同遊了。不停收到他們所拍的精采畫面，有歐洲的、日韓的、中國的等等，真是名副其實的「美不勝收」呀！尤其現在緯度較高的日韓，楓葉正開，可說「天涼秋好楓如火」了！

      （日本及歐洲，皆友人傳來照片）